秋斋独对阅张曲江集追和感遇诗八作

明 · 郭之奇

译文

人言秋气悲,我爱秋光洁。

人们说秋天气氛悲凉,我喜爱秋光的高洁。

每当玉露时,复睹黄花节。

每当玉露降临之时,又看到黄花的节日。

清影在东篱,高人心自悦。

清幽的身影在东篱之下,高洁之人内心自然喜悦。

含意待冬霜,梅花又可折。

蕴含深意等待冬霜到来,梅花又可折取欣赏。

黄山飞晚翠,玉水动秋清。

黄山飞扬着傍晚的翠色,玉水流动着秋天的清冷。

共传终古意,远出四时情。

共同传达千古不朽的意旨,远远超出四时景物的情感。

始知流峙物,长含元化精。

才知道流动的水和峙立的山,长久蕴含着天地造化的精粹。

万象殊多妄,惟此见其诚。

万象之中多有虚妄,只有在此才能见到真正的诚朴。

鹏飞几万里,鹪巢但一枝。

大鹏飞翔几万里,鹪鹩筑巢只需一枝。

赋形分小大,谅非物所为。

赋予形体分出大小,想来并非外物所为。

至人超象迹,鞭心独在斯。

至人超越形象迹象,策励心智唯在此中。

凌虚上寥廓,时俗安可知。

凌虚而上至于寥廓之境,世俗之人怎能理解。

九州不足步,南北岂云岐。

九州之地不值得一走,南北哪里算是分歧。

风度曲江流,文心潮海见。

风度如曲江流水,文心如潮海般显现。

千里共东粤,犹自称乡县。

千里之外同属东粤,仍然自称是乡县之人。

步公白玉堂,岂为清华羡。

步随公入白玉堂,哪里是为羡慕清贵华美。

长吟感遇篇,已觉秋思变。

长声吟诵感遇诗篇,已觉得秋思发生了变化。

风云不可定,日月乃如流。

风云变幻不可安定,日月就这样如水般流逝。

我无烟霜质,亦非波没俦。

我没有凌霜傲雪的资质,也不是随波逐流之辈。

但识浮生理,何须不死求。

只要懂得浮生的道理,何必追求长生不死。

希贤怀隐愧,入世抱深忧。

仰慕贤人心中怀有暗愧,身入世间怀抱深深的忧虑。

圭璧资磨琢,岂不如学脩。

圭璧需要琢磨才能成器,难道人不比它更需要学习修养。

一自高山仰,谁言天路悠。

自从仰慕高山之志,谁说天路遥远漫长。

苔岑自有臭,松竹自有林。

苔藓与岑石自有其气味相投,松竹自有其林薮。

虽异同堂语,应留隔代心。

虽然并非同堂言语之人,应当留下跨越时代的相知之心。

荷风朝未歇,桂露夕已深。

荷花晨风到早上还没有停歇,桂露到傍晚已经深重。

遐征无远翼,嘿对几幽寻。

远行没有可以高飞的翅膀,默然相对几番幽深的寻觅。

举目东西岭,分此白云阴。

举目东岭西岭,分隔着这片白云的阴翳。

兰蕙摇晨风,菲菲不可息。

兰蕙在晨风中摇曳,芬芳之气不可止息。

绿叶垂紫茎,亦自有殊色。

绿叶垂挂在紫色的茎上,也自有其出众的色彩。

我欲贡瑶台,果值凌风翼。

我想要贡献于瑶台之上,果然遇到了凌风飞翔之翼。

结佩吾将行,琼爢斯可食。

佩戴香草我将远行,琼靡玉屑可以充饥。

赏析

题解
此诗秋斋独对阅张曲江集追和感遇诗八作,读张九龄感遇诗而追和之作。八首各有主旨:第一首以人言秋气悲我爱秋光洁写爱秋之洁,以清影在东篱高人心自悦写菊之悦,以含意待冬霜梅花又可折写待梅。第二首以黄山飞晚翠玉水动秋清写秋景,以共传终古意远出四时情写山水之情,以始知流峙物长含元化精写山水含精,以万象殊多妄惟此见其诚写惟诚。第三首以鹏飞几万里鹪巢但一枝写鹏鹪之别,以赋形分小大谅非物所为写非物所为,以至人超象迹鞭心独在斯写至人鞭心,以凌虚上寥廓时俗安可知写凌虚。第四首以九州不足步南北岂云岐写九州不足,以风度曲江流文心潮海见写曲江风度,以千里共东粤犹自称乡县写同乡,以步公白玉堂岂为清华羡写不羡清华,以长吟感遇篇已觉秋思变写秋思变。第五首以风云不可定日月乃如流写风云日月,以我无烟霜质亦非波没俦写自谦,以但识浮生理何须不死求写浮生,以希贤怀隐愧入世抱深忧写隐愧入世之忧。第六首以圭璧资磨琢岂不如学修写圭璧磨琢,以一自高山仰谁言天路悠写高山仰。第七首以苔岑自有臭松竹自有林写苔臭松竹,以虽异同堂语应留隔代心写隔代心,以荷风朝未歇桂露夕已深写荷桂,以举目东西岭分此白云阴写岭分云阴。第八首以兰蕙摇晨风菲菲不可息写兰蕙,以绿叶垂紫茎亦自有殊色写兰之色,以我欲贡瑶台果值凌风翼写欲贡瑶台,末以结佩吾将行琼爢斯可食收束,以结佩琼爢写兰蕙之志,格调清远。

逐句解读
「人言秋气悲,我爱秋光洁」——人言秋气悲,我爱秋光洁。

「清影在东篱,高人心自悦」——清影在东篱,高人心自悦。

「黄山飞晚翠,玉水动秋清」——黄山飞晚翠,玉水动秋清。

「始知流峙物,长含元化精」——始知流峙物,长含元化精。

「万象殊多妄,惟此见其诚」——万象殊多妄,惟此见其诚。

「鹏飞几万里,鹪巢但一枝」——鹏飞几万里,鹪巢但一枝。

「赋形分小大,谅非物所为」——赋形分小大,谅非物所为。

「至人超象迹,鞭心独在斯」——至人超象迹,鞭心独在斯。

「凌虚上寥廓,时俗安可知」——凌虚上寥廓,时俗安可知。

「风度曲江流,文心潮海见」——风度曲江流,文心潮海见。

「千里共东粤,犹自称乡县」——千里共东粤,犹自称乡县。

「长吟感遇篇,已觉秋思变」——长吟感遇篇,已觉秋思变。

「风云不可定,日月乃如流」——风云不可定,日月乃如流。

「但识浮生理,何须不死求」——但识浮生理,何须不死求。

「希贤怀隐愧,入世抱深忧」——希贤怀隐愧,入世抱深忧。

「圭璧资磨琢,岂不如学修」——圭璧资磨琢,岂不如学修。

「苔岑自有臭,松竹自有林」——苔岑自有臭,松竹自有林。

「虽异同堂语,应留隔代心」——虽异同堂语,应留隔代心。

「兰蕙摇晨风,菲菲不可息」——兰蕙摇晨风,菲菲不可息。

「结佩吾将行,琼爢斯可食」——结佩吾将行,琼爢斯可食。

艺术手法
此诗追和感遇,「人言秋气悲我爱秋光洁」以秋悲秋洁对比写品格。

「始知流峙物长含元化精万象殊多妄惟此见其诚」以山水含精写诚之可贵。

「希贤怀隐愧入世抱深忧」以隐愧深忧写入世之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追和感遇,「人言秋气悲,我爱秋光洁」是全诗精华,以秋洁写品格之清高,清远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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