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燕邸咏怀十诗各系以题 其一 思古
明 · 郭之奇
译文
乙亥岁云秋
乙亥年的秋天到了
京华节奔走
在京城为节候应酬四处奔走
习静思古人
修习静心思念古人
渐觉诸缘丑
渐渐觉得尘世种种因缘丑陋不堪
扰扰学名争
纷纷扰扰地学着争名夺利
一事无能取
却一件事也未能有所成就
持此食衣馀
拿着这些衣食之余的精力
何禆智与寿
对智慧和长寿有什么裨益
耳目本聪明
耳目本来是聪明的
俗心自尘垢
世俗之心自己蒙上了尘垢
而有憧憧交
却有纷纷扰扰的交往
旦昼驱之走
白天黑夜驱赶着自己奔走
托权于世人
把权柄托付给世人
强身其左右
勉强自己周旋于其左右
世情相爱少
世间的情分彼此相爱很少
抱拙况非友
何况抱拙守朴之人并非他们的朋友
不忖一物孤
不自量力地以孤立之身立于世
犹云命不受
还说命运不济而不被赏识
尝观鼓物情
我曾观察鼓动万物之情的道理
其初宁薄厚
起初难道有厚薄之分吗
濡动责雨风
润泽萌动仰赖于风雨
栽倾固不偶
栽种和倾覆本来都不是偶然
所以古至人
所以古代的至人
道力深所有
道力的修养非常深厚
贵我答天心
以修养自身来回应天心
天亦为先后
上天也会为之先后安排
至今读其书
至今读他们的著作
居然性灵久
竟能感到其性灵历久不衰
及兹未远涂
趁着现在还没有走得太远
前修作内守
以前贤的修养作为内心的守护
今人亦不争
与今人不必相争
古人亦不朽
与古人也终将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在燕京(北京)府邸中作于乙亥年(崇祯八年,1635年)秋日的《秋日燕邸咏怀十诗》组诗第一首,以"思古"为题。其时作者身处京师,仕途奔波之中,反思名利之争,思慕古人修养,表达了对世俗纷扰的厌倦和对古之至人道力修养的向往,是一首典型的述志述怀之诗,体现了作者由外求转向内省的思想转变。
逐句解读
「乙亥岁云秋」乙亥年的秋天到了,"云"为语助词。
「京华节奔走」在京城为了节候应酬而四处奔走。
「习静思古人」修习静心来思念古人。
「渐觉诸缘丑」渐渐觉得尘世种种因缘都是丑陋不堪的。
「扰扰学名争」纷纷扰扰地学着争名夺利。
「一事无能取」却一件事也未能有所成就。
「持此食衣馀」拿着这些衣食之余的精力。
「何禆智与寿」对于智慧和长寿又有什么裨益呢?
「耳目本聪明」耳目本来是聪明的。
「俗心自尘垢」世俗之心自己蒙上了尘垢。
「而有憧憧交」却有纷纷扰扰的交往。
「旦昼驱之走」白天黑夜驱赶着它奔走。
「托权于世人」把权柄托付给世人。
「强身其左右」勉强自己身在其左右周旋。
「世情相爱少」世间的情分彼此相爱很少。
「抱拙况非友」何况抱拙守朴之人并非他们的朋友。
「不忖一物孤」不自量力地以一物之身孤立于世。
「犹云命不受」还说命运不济而不被赏识。
「尝观鼓物情」我曾观察鼓动万物之情的道理。
「其初宁薄厚」起初难道有厚薄之分吗?
「濡动责雨风」润泽萌动仰赖于风雨。
「栽倾固不偶」栽种倾覆本来都不是偶然的。
「所以古至人」所以古代的至人。
「道力深所有」道力的修养非常深厚。
「贵我答天心」以修养自身来回应天心。
「天亦为先后」上天也会为之先后安排。
「至今读其书」至今读他们的书。
「居然性灵久」竟能感受到其性灵历久不衰。
「及兹未远涂」趁着现在还没有走得太远。
「前修作内守」以前贤的修养作为内心的守护。
「今人亦不争」今人不必与之争。
「古人亦不朽」古人也终将不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抒情为主,结构上分为三层:首层(前八句)写京华奔走中对名利的反思与厌倦;中层("耳目本聪明"至"犹云命不受")分析世俗蒙蔽本心、托权于人的荒谬;末层("尝观鼓物情"至结尾)以古之至人为榜样,阐述道力修养的重要,归结于"前修作内守"的立志。语言朴茂,多用排比和反问,如"今人亦不争,古人亦不朽"以对偶句式收束,掷地有声。
"濡动责雨风,栽倾固不偶"以农耕为喻,说明成败皆有所待、绝非偶然,比喻贴切。全诗不用典故而自有古意,得陶渊明田园诗之质朴,又有宋儒理学诗之理趣。
总体评价
此诗为郭之奇思想成熟期的述志之作,体现了作者由追逐外物转向修养内心的精神蜕变。全诗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以理入诗而不失诗意,既有对世俗的清醒批判,又有对古人修养的真诚思慕。结句"今人亦不争,古人亦不朽",既是立志,又是自勉,格调高远,气骨凛然,折射出明末士人在国势阽危时回归内省、坚守操持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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