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辞
明 · 郭之奇
译文
长夜悠悠白日迷,悲哉秋之为气乃风为。
漫漫长夜悠悠白日迷失,悲凉啊秋天的气息便是这风。
窈谷彷徨飞叶舞,平原烟邑野云垂。
幽谷中彷徨飞叶起舞,平原上烟霭朦胧野云低垂。
已入深闺撩远梦,还依绝塞起关思。
已经吹入深闺撩起远方的梦,又依傍着边塞引起关山之思。
登临忽就幽人怨,流年翻生壮士悲。
登高忽然生出幽居之人的怨恨,流逝的岁月反倒生出壮士的悲凉。
壮士幽人多惋慨,深闺绝塞易惊痗。
壮士和幽居之人多感慨惋惜,深闺和边塞容易惊惧成病。
古今摇落出秋心,心心强半皆风碎。
古今草木凋零皆出于秋心,这些心多半都被风吹碎。
独有酒在歌筵不易忧,至于人沉宦海不可浮。
唯独酒在歌筵上不容易忧愁,至于人沉沦宦海便不可浮起。
何爱能分欢喜席,何利能关富贵谋。
什么爱能分得欢乐的席位,什么利能关乎富贵的谋划。
故乡思莼闻一叹,汾河哀棹见中流。
故乡思念莼菜闻听一声叹息,汾河上哀伤的船桨见于中流。
于戏恍悢兮秋声,乃无根而纵横。
啊恍惚惆怅啊秋声,它没有根却纵横肆虐。
交关塞之魂梦,深士女之性情。
交织关塞的魂梦,深入士女的性情。
扬诗骚之陶郁,怆时序之送迎。
抒发诗骚中的陶冶郁结,悲怆时序的更迭送迎。
不顾荡荡帝王胸,兴亡老壮乐悲同。
不顾那荡荡的帝王胸怀,兴亡老壮乐悲皆同。
征夫思妇无穷止,哀伤群怨与时终。
征夫思妇无穷无尽,哀伤群怨与时节同终。
此外之人难为力,惟有黠贪与愚愎。
除此以外的人难以施力,只有狡黠贪婪和愚昧刚愎之人。
九十秋风彼百惑,于戏大块将黯默。
九十天秋风他们百般迷惑,啊天地将变得黯然沉默。
窃歌此辞助秋吟,回风下土尽悲音。
私下歌此辞以助秋日吟咏,回风掠过大地尽是悲凉之音。
平原窈谷欲飞襟,吹彻千古万下心。
平原幽谷中衣襟欲飞,吹彻千古万人的心。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秋风辞",系仿汉武帝《秋风辞》而作的楚辞体诗。以秋气写悲,从自然之秋写到人心之秋,将古今的秋思融为一炉,表达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长夜悠悠白日迷,悲哉秋之为气乃风为。」——长夜悠悠白日迷失,悲哉秋天的气息便是风。
「窈谷彷徨飞叶舞,平原烟邑野云垂。」——深谷中彷徨飞叶起舞,平原上烟笼城邑野云低垂。
「已入深闺撩远梦,还依绝塞起关思。」——已入深闺撩起远方之梦,还依凭绝塞起关山之思。
「登临忽就幽人怨,流年翻生壮士悲。」——登临忽然触动幽人之怨,流年翻转生出壮士之悲。
「壮士幽人多惋慨,深闺绝塞易惊痗。」——壮士幽人多惋慨,深闺绝塞容易惊惧成病。
「古今摇落出秋心,心心强半皆风碎。」——古今摇落之中生出秋心,每颗心大半都被风粉碎。
「独有酒在歌筵不易忧,至于人沉宦海不可浮。」——只有酒在歌筵之上不易忧愁,至于人沉入宦海便不可浮起。
「何爱能分欢喜席,何利能关富贵谋。」——何等恩爱能分担欢喜之席,何等利益能关涉富贵之谋。
「故乡思莼闻一叹,汾河哀棹见中流。」——故乡思莼之念闻一叹息,汾河哀棹之声见于中流。
「于戏恍悢兮秋声,乃无根而纵横。」——呜呼恍悢啊秋声,竟然无根而纵横。
「交关塞之魂梦,深士女之性情。」——交结关塞之魂梦,深入士女之性情。
「扬诗骚之陶郁,怆时序之送迎。」——发扬诗骚之陶郁,悲怆时序之送迎。
「不顾荡荡帝王胸,兴亡老壮乐悲同。」——不顾荡荡帝王之胸,兴亡老壮乐悲皆同。
「征夫思妇无穷止,哀伤群怨与时终。」——征夫思妇无穷无止,哀伤群怨与时间终了。
「此外之人难为力,惟有黠贪与愚愎。」——此外之人难以用力,只有黠贪与愚愎之人。
「九十秋风彼百惑,于戏大块将黯默。」——九十日秋风他们百般困惑,呜呼大地将黯然沉默。
「窃歌此辞助秋吟,回风下土尽悲音。」——私下歌此辞以助秋吟,回风之下满地尽是悲音。
「平原窈谷欲飞襟,吹彻千古万下心。」——平原深谷欲使衣襟飞扬,吹彻千古万万之心。
艺术手法
「已入深闺撩远梦,还依绝塞起关思」以深闺与绝塞对举,将思妇与征夫并置,空间对照强烈。
「古今摇落出秋心,心心强半皆风碎」以"心心"叠字写秋之摧残,音节悲怆。
「不顾荡荡帝王胸,兴亡老壮乐悲同」将帝王与平民同置于秋风之下,写秋之无情,不论贵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写秋风之悲,从自然之秋写到人心之秋,从闺怨征愁写到古今兴亡,视野开阔。诗中将汉武帝秋风辞的感慨推而广之,从帝王之悲扩展到众生之悲,境界更为宏大。末以"吹彻千古万下心"收束,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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