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
明 · 郭之奇
译文
春日迟迟下,春山处处青。
春日缓缓西沉,春山处处一片青翠。
春光多懒困,春色未飘零。
春光令人多生慵懒困倦,春色尚未凋零飘落。
窈意留莎草,微芳发渚馨。
深幽的情意留恋着莎草,细微的芳香从水渚间散发出来。
双燕飞还语,群鸥去复停。
一对燕子飞来飞去相互低语,成群的鸥鸟飞去又复停驻。
斜阳粘翠壁,返照及疏棂。
斜阳仿佛粘在翠绿的山壁上,返照的光芒映入稀疏的窗棂。
孤清隐顾盼,幽人自渺冥。
孤高清绝之中暗自顾盼,幽居之人独自沉浸在渺远的冥想中。
披襟初一眺,物象满前汀。
披衣开襟初向外眺望,眼前水汀上满目景物纷陈。
落尽高天日,梦游乍遣醒。
高天的太阳已经落尽,梦游般的心绪忽然被清醒驱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梦醒",写诗人春日午睡方醒时的所见所感。全诗由春日的迟暮慵懒写起,描绘春山处处青翠、春光懒困而未飘零之态,继而写到莎草留芳、双燕飞语、群鸥去停、斜阳返照等春日景象,最后以"梦游乍遣醒"点题,将春日的慵懒与梦醒的恍惚交织在一起,意境闲适而幽远。
逐句解读
「春日迟迟下,春山处处青。」春日的太阳迟迟地西斜,春日的山峦处处都一片青翠。
「春光多懒困,春色未飘零。」春光大多带着慵懒困倦之意,春色还未到飘零凋落之时。
「窈意留莎草,微芳发渚馨。」深幽的情意留恋着莎草,微弱的芳香从小洲上散发出来。
「双燕飞还语,群鸥去复停。」一双燕子飞着还呢喃私语,一群鸥鸟离去后又重新停住。
「斜阳粘翠壁,返照及疏棂。」斜阳仿佛粘附在青翠的山壁上,返照的光芒照到了稀疏的窗棂。
「孤清隐顾盼,幽人自渺冥。」孤高清绝之意隐于顾盼之间,幽居之人独自沉浸于渺远冥寂之中。
「披襟初一眺,物象满前汀。」披衣开襟起初向远处一望,万物之象充满了眼前的水汀。
「落尽高天日,梦游乍遣醒。」高天之上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梦中的游历刚刚被遣散而醒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醒"为题,却先以六联大写春日之景,最后才点题,章法上是先铺垫后点睛,富有层次感。
"春日迟迟下,春山处处青"以叠字"迟迟""处处"写春日的缓慢与春山的葱茏,音韵悠缓,与慵懒的春日情调相契合。
"春光多懒困,春色未飘零"以"懒困"拟人化春光,以"未飘零"反衬春色尚好,一字之中含惜春之意。
"窈意留莎草,微芳发渚馨"以"窈意"写内心深幽之情,以"微芳"写渚上细微之香,工细入微。
"双燕飞还语,群鸥去复停"以燕子鸥鸟的动态写春日生机,"还""复"二字写出动物的犹疑不定,富有情趣。
"斜阳粘翠壁,返照及疏棂"以"粘"字写斜阳附着山壁之态,炼字精警,以"及"字写返照渐至窗棂,时光推移如在眼前。
"孤清隐顾盼,幽人自渺冥"由景入人,以"孤清""幽人"自况,透露出诗人清高孤寂的心境。结句"落尽高天日,梦游乍遣醒"以日暮点明梦醒之时,以"乍遣"写出梦醒之际的恍惚,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日梦醒为线索,将春景的描写与梦醒的恍惚之情交融一体,意境闲适而不乏深意。诗人善于以叠字、炼字传神,以"迟迟""处处"写春之缓慢,以"粘"字写斜阳之态,以"懒困"拟人化春光,皆见匠心。全诗由景入情,由外及内,由清醒入梦醒之际的恍惚,体现了郭之奇山水田园诗中细腻工稳、含蓄隽永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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