鸬鹚行
明 · 郭之奇
译文
泛泛渔人同者谁,翛翛鼓翼众鸬鹚。
与渔人一同泛舟水上的还有谁呢,便是那羽翼翛翛扇动着的一群鸬鹚。
羽衣不作云中伴,利喙偏教水族危。
它们的羽衣却不肯作云霄中飞翔的伴当,那锐利的喙偏偏令水中鱼族时刻危惧。
此物临流情志笃,眼光遥射寒波曲。
这水鸟面对水流时捕鱼的情志何等专注,锐利的眼光远远射向弯曲的寒波深处。
求纤索巨每连群,入群不乱知所属。
为了求得小鱼搜寻大鱼每每结成连群,一旦入群捕鱼又井然有序知所归属。
白鹭横洲那敢来,慈乌绕树亦中回。
白鹭横过沙洲哪里敢靠近它,慈乌绕树而飞也半途回转。
尔独依人胡为哉,多残物类不少哀。
你独独依附于人究竟是为何呢,大量残害其他物类却毫无怜悯之心。
自尔归渔时竭泽,澄潭窈壑齐萧索。
自从你归附渔人便时常竭泽而渔,清澈的深潭与幽深的溪壑一齐变得萧条冷落。
纵使渔人分剩获,缩喉敛颔终何益。
纵使渔人分给你剩下的鱼获,你缩着喉咙收起下巴终究又有何益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咏物讽世之作,以"鸬鹚行"为题写水鸟鸬鹚(俗称鱼鹰)以利喙竭泽、残害水族的习性,借以讽刺世间依附权势、残物媚主之辈。诗中既写鸬鹚入水捕鱼的凶猛、连群有属的纪律,又以白鹭、慈乌不敢近前的对照与渔人竭泽的悲景,写其"多残物类不少哀"的本性,末以"缩喉敛颔终何益"的诘问收束,含蓄深婉,发人深思。
逐句解读
「泛泛渔人同者谁」——与渔人一同泛舟水上的还有谁呢。
「翛翛鼓翼众鸬鹚」——便是那羽翼翛翛扇动着的一群鸬鹚。
「羽衣不作云中伴」——它们的羽衣却不肯作云霄中飞翔的伴当。
「利喙偏教水族危」——那锐利的喙偏偏令水中鱼族时刻危惧。
「此物临流情志笃」——这水鸟面对水流时捕鱼的情志何等专注。
「眼光遥射寒波曲」——锐利的眼光远远射向弯曲的寒波深处。
「求纤索巨每连群」——为了求得小鱼搜寻大鱼每每结成连群。
「入群不乱知所属」——一旦入群捕鱼又井然有序知所归属。
「白鹭横洲那敢来」——白鹭横过沙洲哪里敢靠近它。
「慈乌绕树亦中回」:慈乌绕树而飞也半途回转。
「尔独依人胡为哉」——你独独依附于人究竟是为何呢。
「多残物类不少哀」:大量残害其他物类却毫无怜悯之心。
「自尔归渔时竭泽」——自从你归附渔人便时常竭泽而渔。
「澄潭窈壑齐萧索」:清澈的深潭与幽深的溪壑一齐变得萧条冷落。
「纵使渔人分剩获」:纵使渔人分给你剩下的鱼获。
「缩喉敛颔终何益」——你缩着喉咙收起下巴终究又有何益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鸬鹚之习性,咏物中兼寓讽谕。起联"泛泛渔人同者谁,翛翛鼓翼众鸬鹚"以问起兴,引出主体。
"羽衣不作云中伴,利喙偏教水族危"以"羽衣"与"利喙"的对举写鸬鹚——空有羽衣却不飞翔云霄,唯以利喙残害水族,于咏物中已含贬意。
"此物临流情志笃,眼光遥射寒波曲"以"情志笃"反写其贪婪专注,"眼光遥射"四字写得鸬鹚虎视眈眈之态栩栩如生。
"白鹭横洲那敢来,慈乌绕树亦中回"以白鹭、慈乌的避让反衬鸬鹚之凶残。
"尔独依人胡为哉,多残物类不少哀"直抒议论,将讽谕之意点明——你独独依人究竟为何,残物而无哀便是答案。
"自尔归渔时竭泽,澄潭窈壑齐萧索"以"竭泽"的悲景写鸬鹚之祸,末句"纵使渔人分剩获,缩喉敛颔终何益"以反诘收束——渔人只给你剩下残获,你又何苦为之竭泽呢,诘问中含深刻讽谕。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鸬鹚为题材写咏物讽世之作,将水鸟依人竭泽的习性刻画入微,又借以讽世间依附权势、残物媚主之辈。诗人以利喙水族、白鹭慈乌的对照、竭泽萧索的悲景、缩喉敛颔的诘问等手法,写出鸬鹚虽利而终不得善果的悲剧。全篇咏物生动,议论含蓄,是郭之奇咏物诗中寓托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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