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风雪如晦漫望有感

明 · 郭之奇

译文

颓云江上压山飞,天水相迎入翠微。

低垂的阴云在江面上压着山头飞卷,天空与水面在远处交汇融入苍翠之中。

春色如丝无着处,凭将六出散初晖。

春色若有若无像丝线一样无处安放,只好凭雪花在初日微光中散落来代替春光。

东望望春春未舒,孤舟滞客转踟蹰。

向东眺望春天却见春意尚未舒展,孤舟上滞留的旅人愈发踌躇不安。

欲招屈子为天问,懒向风人赋日居。

想请屈原来替我质问苍天为何如此,却懒得像诗人那样吟咏日月运行之常。

沧江万里尽霜华,一叶虚疑泛月槎。

万里沧江全都覆盖着霜雪,一叶孤舟恍惚间如同月夜泛槎星河。

烂熳春容初淡扫,空明相映自参差。

烂漫的春容只是淡淡地描画,空明之景互相映照自然参差有致。

何处飞花向水明,客心如水伴孤清。

哪里来的飞花映照水面如此明亮,旅人之心如水般陪伴着这份孤清。

任教虢国朝天面,空负阳台梦雨情。

任凭像虢国夫人般以素面朝天,却白白辜负了阳台梦雨的浪漫情怀。

江外诸峰变玉山,林烟半出俟春还。

江外的群峰因雪变成了玉山,林间烟气半出似在等待春天归来。

碧水未解严冬色,青帝依然独闭关。

碧水尚未褪去严冬的色彩,春神依然独自闭门不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立春之日,本应是春光明媚之时,却遭遇风雪如晦的天气,诗人于江舟中漫望有感而作。全诗由四首七绝组成,从不同角度抒写立春日风雪中的见闻与感慨,既有对春来却寒的惆怅,也有对自然变幻的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颓云江上压山飞」写低垂的阴云从江面上压过山头飞来,气势沉重,点明风雪如晦的景象。

「天水相迎入翠微」写天空与水面在远处交汇,融入一片苍翠之中,写远景的朦胧。

「春色如丝无着处」言春色若有若无,像丝线一样找不到安放之处,形容立春却无春意。

「凭将六出散初晖」六出即雪花,借雪花在初日的微光中散落,代替了春色。

「东望望春春未舒」连用三个「春」字,反复咏叹,春尚未展开。

「孤舟滞客转踟蹰」写旅人困于孤舟,进退两难。

「欲招屈子为天问」想请屈原代为质问苍天为何立春之日如此昏暗。

「懒向风人赋日居」懒得像诗人那样吟咏日居月诸,表达无力感叹之意。

「沧江万里尽霜华」万里沧江都被霜雪覆盖。

「一叶虚疑泛月槎」孤舟仿佛月夜泛槎的虚幻感。

「烂熳春容初淡扫」春容只是淡淡的描画,尚未浓烈。

「空明相映自参差」空明之景互相映照,自有参差之美。

「何处飞花向水明」问飞花何处而来,映照水面的明亮。

「客心如水伴孤清」旅人之心如水般孤清。

「任教虢国朝天面」虢国夫人不施粉黛朝天,比喻雪景天然无需修饰。

「空负阳台梦雨情」白白辜负了阳台梦雨的浪漫情思。

「江外诸峰变玉山」远山因雪变成玉山。

「林烟半出俟春还」林中烟气半出,等待春归。

「碧水未解严冬色」碧水尚未褪去严冬的颜色。

「青帝依然独闭关」春神依然闭门不出,春天尚未真正降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风雪如晦」与「立春」的矛盾为基调,运用对比手法——春色与风雪、期望与现实——层层推进。四首绝句结构工整,每首各有侧重:首章写景起兴,二章抒怀寄慨,三章以花喻心,四章以山寄望。

「凭将六出散初晖」以雪花代春色,构思巧妙;

「东望望春春未舒」连用三「春」字,回环往复,声韵绵延;末联「青帝依然独闭关」以拟人手法写春神闭关,含蓄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立春日风雪为背景,抒写春来未至的惆怅与旅人的孤清心境。诗人善于在实景描写中融入主观感受,以物候反衬心境,将自然之寒与内心之寒交织一体。全组诗意象清冷,情感深沉,于风雪中立春的矛盾中见出诗人的哲思与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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