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禽
明 · 郭之奇
译文
春去犹馀百草缛,夏云随意浮空曲。
春天虽已离去,尚余下繁茂的百草,夏日的云朵随意地飘浮在空旷的山谷之间。
云草依山气日浮,山春入夏光映玉。
云气与百草依傍着山峦,气象日日升浮,山间由春入夏,光影如玉般辉映。
荷风始向碧岩吹,梅雨终留幽涧浴。
带着荷香的风刚刚向碧绿的山岩吹来,梅雨最终还留在幽深的涧水中沐浴。
此中物象类沉冥,何意居行人尽俗。
这里的自然万象仿佛都沉浸在幽冥之中,怎料居于其中的人和行路之人竟都如此俗气。
缥缈时飞蔽目青,空灵几变伤心绿。
缥缈的云气不时飞来遮蔽了满目的青翠,空灵的山色几番变幻,化作令人伤心的碧绿。
晓宿轻霞莫宿烟,閒禽几个呼群数。
清晨栖宿在轻淡的云霞中,傍晚栖宿在烟霭里,几只闲禽互相呼唤着数算同伴。
新禽旧禽来往禽,谁念羁人身似束。
新来的鸟儿、原有的鸟儿、来来往往的鸟儿自由飞翔,有谁会念及我这个羁旅之人身体如同被束缚。
春草夏云又若何,低言那敢相搪触。
春草夏云又能怎样呢,低声说话又怎敢与之触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春夏之交,诗人羁旅在外,见山中禽鸟来往成群,反衬己身如束的羁旅之愁。诗题"来往禽"即以禽鸟来去自由为眼,对照自身的困顿局束。诗中以春去夏来、云草山光、荷风梅雨等景物层层铺叙,抒发羁旅者面对自然流转时的落寞与无奈。
逐句解读
「春去犹馀百草缛,夏云随意浮空曲。」春天虽已离去,尚余下百草繁茂,夏天的云朵随意地飘浮在空旷的山谷之间。
「云草依山气日浮,山春入夏光映玉。」云与草依傍着山峦,气象日日浮升,山中由春入夏,光影如玉般映照。
「荷风始向碧岩吹,梅雨终留幽涧浴。」荷风刚刚开始向碧绿的山岩吹来,梅雨最终还留在幽深的涧水中沐浴。
「此中物象类沉冥,何意居行人尽俗。」这里面的自然物象仿佛都沉浸在幽冥之中,谁知居于其中的人和行路之客竟都如此俗气。
「缥缈时飞蔽目青,空灵几变伤心绿。」缥缈的云气时时飞来遮蔽满目的青翠,空灵的山色几度变幻,化作令人伤心的碧绿。
「晓宿轻霞莫宿烟,閒禽几个呼群数。」清晨栖宿于轻霞之中,傍晚栖宿于烟霭之间,几只闲禽彼此呼唤着数着同伴。
「新禽旧禽来往禽,谁念羁人身似束。」新来的禽鸟、旧有的禽鸟、来来往往的禽鸟自由飞翔,有谁会念及我这羁旅之人身如被束缚。
「春草夏云又若何,低言那敢相搪触。」春草夏云又能怎样呢,低声说话也不敢与之相触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来往禽"为题,贯穿对照手法。前六句写春夏交替中山间物象的自在流转——百草缛、夏云浮、荷风吹、梅雨浴,皆自然自在;中段"此中物象类沉冥"陡转,将自然之沉冥与人事之俗气对比,揭示诗人的孤独。末段以"新禽旧禽来往禽"叠用三个"禽"字,强化禽鸟来去自由的意象,与"身似束"形成强烈反差。
"蔽目青""伤心绿"以颜色写情绪,使自然之景染上主观色彩,深得情景交融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夏之交的山居景物衬托羁旅之愁,以禽鸟的来去自由反衬人身的束缚局促,立意深婉,章法曲折。诗人善于以颜色、叠词渲染气氛,于自然流转中见人事的无奈,是郭之奇山水羁旅诗中情感细腻、艺术手法圆熟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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