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池河红心濠梁道中目伤口绘三十韵
明 · 郭之奇
译文
驱车维仲夏,骆马日啴啴。西照奄然没,南薰惨不欢。客怀非一事,天步值多难。
仲夏驱车出行,骆马日日疲惫喘息。夕阳骤然西沉,南风惨淡没有欢意。客居之忧不止一端,天运正值多灾多难之时。
晨发污尘满,昏停长夜漫。居行同怵惕,来往共辛酸。
清晨出发满身尘污,傍晚停宿长夜漫漫。安居与出行同样忧惧不安,来往路上皆是一般辛酸。
细听途旁语,备言当日端。一朝鸱义突,万族豕蛇残。
细听道旁人们的话语,详尽述说当日变故始末。一旦凶徒如鸱鸟般突至,万族百姓如遭豕蛇残害。
双泪迎锋镝,孱魂失羽翰。奔逃生莫倚,枕藉死相看。
含泪迎对刀箭,孱弱之魂如失羽翼。奔逃求生无处可依,死者枕藉相互目睹。
林鸟悲巢失,枯鱼泣水乾。芟夷及草木,存活少羸单。
林中鸟儿悲叹失去巢穴,枯辙之鱼哭泣于干涸水中。杀戮连同草木一并芟夷,存活之人寥寥瘦弱孤单。
白骨谁当掩,青燐每自叹。遗人归烬土,故井积腥干。
白骨有谁来掩埋,青磷在夜中独自叹息。遗民归见焦烬废土,故井积满干涸血腥。
野哭千家咽,阴风六月寒。孤儿号独影,鬼妇掩馀瘢。
旷野千家痛哭哽咽,六月阴风凄寒刺骨。孤儿独影哀号无依,寡妇掩遮残留伤痕。
转壑形方继,燎原势未殚。旌旗朝夕至,戎马近遥欢。
转徙沟壑之人相继不断,燎原之势尚未穷尽。官军旌旗朝夕到来,戎马远近喧嚣不已。
兵法先批捣,寇情复转丸。谣词多反侧,偶语半顽奸。
兵法应当先批亢捣虚,寇情却又反复如弹丸。谣传之言多反复无常,私下议论半属顽劣奸邪。
所见皆传火,尚闻有揭竿。张皇畴振旅,慎固孰瘝官。
所见之处都在传递烽火,尚且听闻有人揭竿而起。慌乱之中谁能整顿军旅,谨慎固守谁又旷废了职守。
已失备无患,当思危得安。眼疮何以补,心肉莫徒剜。
已经失去了有备无患的时机,应当思虑居危得安之道。眼中之疮如何弥补,心头之肉莫要徒然剜割。
髀拊须颇牧,罝施必纠桓。自嗟行踽踽,空抱意慱慱。
抚髀感叹须要廉颇李牧那样的良将,设网施才必用纠桓之能人。自叹独行踽踽孤单,空抱拳拳忠心一片。
谁忍千挥血,无缘一洒丹。将军今在阃,国士待登坛。
谁忍千回挥洒鲜血,却无缘一洒丹心报国。将军如今在军阃之中,国士正待登坛挂帅。
岂但歌牛角,终须顾马鞍。域中平小丑,关外斩楼兰。
岂止如宁戚叩牛角而歌那般求用,终究须要顾念马鞍驰驱疆场。域中当平定小丑之乱,关外须斩楼兰之首。
伫望搀抢落,先令南顾宽。
伫望彗星坠落战乱平息,先令朝廷南方无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途经池河、红心、濠梁道中时所作,以三十韵长篇纪实战乱之惨。诗中先写旅途艰辛,继述百姓遭难之状,末以忧国之心期望将帅力挽狂澜。全诗以目击者视角,将战争惨象与忧时之情融为一体,情感沉痛。
逐句解读
「驱车维仲夏,骆马日啴啴」——仲夏驱车出行,骆马疲惫喘息。
「西照奄然没,南薰惨不欢」——夕阳骤落,南风惨淡无欢。
「客怀非一事,天步值多难」——客居之怀忧思万端,天运正值多难之秋。
「晨发污尘满,昏停长夜漫」——晨行满身尘污,暮宿长夜漫漫。
「居行同怵惕,来往共辛酸」——居止与出行同样忧惧,来往皆辛酸。
「细听途旁语,备言当日端」——细听道旁人言,尽述当日变故之始末。
「一朝鸱义突,万族豕蛇残」——一旦凶徒突至,各族如遭豕蛇残害。
「双泪迎锋镝,孱魂失羽翰」——含泪面对刀箭,孱弱之魂如失羽翼。
「奔逃生莫倚,枕藉死相看」——奔逃无处可依,死者枕藉相望。
「林鸟悲巢失,枯鱼泣水乾」——林鸟悲失巢穴,枯鱼泣于涸辙。
「芟夷及草木,存活少羸单」——杀戮连草木亦遭芟夷,存活者寥寥瘦弱。
「白骨谁当掩,青燐每自叹」——白骨无人掩埋,青磷自生自灭。
「遗人归烬土,故井积腥干」——遗民归见焦土,故井积满干涸血腥。
「野哭千家咽,阴风六月寒」——旷野千家痛哭哽咽,六月阴风凄寒。
「孤儿号独影,鬼妇掩馀瘢」——孤儿独影哀号,寡妇掩遮余伤。
「转壑形方继,燎原势未殚」——转徙沟壑者相继,燎原之势未歇。
「旌旗朝夕至,戎马近遥欢」——官军旌旗朝夕至,戎马远近喧嚣。
「兵法先批捣,寇情复转丸」——兵法当先批亢捣虚,寇情却又反复如丸。
「谣词多反侧,偶语半顽奸」——谣传多反复无常,私语半属顽劣奸邪。
「所见皆传火,尚闻有揭竿」——所见之处皆传烽火,尚闻有人揭竿而起。
「张皇畴振旅,慎固孰瘝官」——慌乱中谁能整军,谁又慎守不坠职守。
「已失备无患,当思危得安」——已失有备无患之机,当思居危得安之道。
「眼疮何以补,心肉莫徒剜」——眼中之疮何以弥补,心头之肉莫徒然剜割。
「髀拊须颇牧,罝施必纠桓」——抚髀当须李牧廉颇之将,施网必用纠桓之才。
「自嗟行踽踽,空抱意慱慱」——自叹独行踽踽,空抱拳拳之意。
「谁忍千挥血,无缘一洒丹」——谁忍千回挥血,却无缘一洒丹心。
「将军今在阃,国士待登坛」——将军今在阃外,国士正待登坛。
「岂但歌牛角,终须顾马鞍」——岂止如宁戚叩牛角而歌,终须顾念马鞍驰驱。
「域中平小丑,关外斩楼兰」——域中当平小丑,关外须斩楼兰。
「伫望搀抢落,先令南顾宽」——伫望彗星坠落,先令南方无忧。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笔法写战乱之惨,「一朝鸱义突万族豕蛇残」以鸱、豕、蛇喻凶残,意象鲜明。
「林鸟悲巢失枯鱼泣水乾」以鸟鱼之悲喻民之流离,移情于物。
「白骨谁当掩青燐每自叹」以白骨青磷写战后惨状,触目惊心。
「髀拊须颇牧罝施必纠桓」用典贴切,表达对良将之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十韵长篇纪实战乱惨象,自旅途艰辛起笔,转写百姓遭难之状,末以忧时之期望将帅力挽狂澜。全诗沉痛真挚,「野哭千家咽阴风六月寒」一句以景写情,尤为动人,堪称战乱纪实诗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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