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望月书寄宋尔孚辜端伯在都谒选
明 · 郭之奇
译文
明月来清照,江流出远吹。
明月洒下清辉,江流在远方被风吹动。
荷风无閒歇,柳色尚参差。
荷风没有片刻停歇,柳色依然参差不齐。
扁舟谁可溯,我友昔同斯。
乘着小舟谁可逆流而上,我的好友昔日与我同在此处。
江月见颜色,明我长相思。
江月映照出容颜,照亮了我长久的思念。
伊人在一水,我友向天逵。
故人在一水之隔,我的朋友却奔向了远方大道。
怀挟平生意,裘马共驱驰。
怀着平生的抱负,曾一起裘马驱驰。
聚首亦何几,各有民社司。
相聚又能有几次,各有各的民社职责。
宋子敦其性,辜君迈厥施。
宋子秉性敦厚,辜君施展才华超迈。
始看发刃日,莫笑小烹时。
且看初试锋芒之日,莫笑如今小试之时。
盘错应微别,刚柔各互师。
遇到盘根错节应略有区别,刚柔之道相互为师。
数年成远器,伯仲可肩随。
数年之后必成远大之器,伯仲之间可以并肩而行。
余怀甘寂寞,所志独何为。
我心甘情愿寂寞,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君王借云壑,今古付骚诗。
君王借我云山幽壑,古今之事交付骚人诗篇。
举目耽幽桂,安能泣素丝。
举目沉迷于幽谷桂香,怎能如白发般悲泣。
江月浮清梦,风尘易涅缁。
江月浮动着清梦,风尘容易将人染黑。
出世应殊调,归山贵独知。
出世的志向应有不同格调,归隐山中贵在独自知之。
我心人未识,尔意或相宜。
我的心思他人尚未了解,你们的心意或许与我相合。
聊因江月夜,示尔以胸期。
姑且借着这江月之夜,向你们表明我胸中的期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舟中望月时寄赠友人宋尔孚、辜端伯之作。二友人在京谒选,诗人则泛舟江上,望月怀远。诗中既有对友人仕途前程的期许与勉励,也有对自己甘于寂寞、志在山水的自述,两种人生取向形成对照,但彼此理解尊重。
逐句解读
「明月来清照,江流出远吹」——明月来作清辉照耀,江流送来远处的风吹。
「荷风无閒歇,柳色尚参差」——荷风没有停歇之时,柳色尚且参差不齐。
「扁舟谁可溯,我友昔同斯」——乘扁舟谁可同溯,我友昔日也曾在此同游。
「江月见颜色,明我长相思」——江月照见容颜,照亮我长久的相思。
「伊人在一水,我友向天逵」——伊人近在一水之隔,我友却走向天之通途。
「怀挟平生意,裘马共驱驰」——怀挟平生之意气,曾与裘马共相驱驰。
「聚首亦何几,各有民社司」——聚首又能有几回,各自都有民社之责。
「宋子敦其性,辜君迈厥施」——宋子敦厚其天性,辜君迈往其施行。
「始看发刃日,莫笑小烹时」——且看发刃之日,莫笑小烹之时——初出茅庐不必轻视。
「盘错应微别,刚柔各互师」——盘根错节之际应有精微之别,刚柔之道各可互为师法。
「数年成远器,伯仲可肩随」——数年之后必成远大之器,伯仲之间可以肩随。
「余怀甘寂寞,所志独何为」——我则甘于寂寞,所志又是为何。
「君王借云壑,今古付骚诗」——君王借云壑为用,今古之事付于骚人诗篇。
「举目耽幽桂,安能泣素丝」——举目耽于幽桂之香,安能如素丝般自泣。
「江月浮清梦,风尘易涅缁」——江月浮载清梦,而风尘之中容易染黑。
「出世应殊调,归山贵独知」——出世之人应有不同格调,归山之志贵在独知。
「我心人未识,尔意或相宜」——我心他人未识,尔意或与相宜。
「聊因江月夜,示尔以胸期」——聊因江月之夜,向你们表露胸中期许。
艺术手法
一、"伊人在一水,我友向天逵"以空间距离的远近对比,写友人与自己的不同取向——一水之隔犹在眼前,而友人已奔向天逵远途。二、"始看发刃日,莫笑小烹时"以"发刃"与"小烹"两个比喻,勉励友人初入仕途不必自轻,富有哲理。三、"出世应殊调,归山贵独知"以"殊调"与"独知"对举,表达隐逸者的精神独立。四、全诗以"明月"起,以"江月"收,月光贯穿始终,既是实景又是情感纽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望月怀人为线索,在友情与自述之间从容转换。对友人仕途的期许真诚而不阿谀,对自己甘于寂寞的表白淡然而不自怜。两种人生取向并置而不对立,"尔意或相宜"一句尤其体现知己之间的理解与尊重。全诗格调清逸,以月色江流为背景,将离别之情与人生思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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