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雅诗二十首 其四 庄周
明 · 郭之奇
译文
漆吏何为者,逍遥人与天。
那做漆园吏的庄周是何等样人,他能逍遥于人世与天地之间。
天地来胸臆,吐此玄中玄。
天地万象都汇入他的胸臆之中,吐纳出玄妙之中的玄妙。
鲲鹏心目际,蝴蝶梦魂边。
鲲鹏的意象浮现在他心眼所及之处,蝴蝶的梦魂萦绕在他梦境之侧。
当前风九万,上古春八千。
眼前有鹏鸟乘风九万里的气象,上古有彭祖寿享八千春的传说。
我观齐物论,再读引声诠。
我研读庄子的《齐物论》,再加以吟咏和诠释。
应从函谷注,如对藐姑妍。
应当参看老子在函谷关的著述,如同面对藐姑射山神人般的美好。
寓言皆比兴,真响独流传。
庄子的寓言都是比兴手法,其中真淳的声响独能流传后世。
言乃诗中易,人则世外仙。
他的言说是诗中的易理玄妙,他这个人则是世外的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集雅诗二十首》第四首,咏庄周。郭之奇为明末抗清志士、诗人,此组诗以"集雅"为名,取典雅之意,分咏历代高人逸士。本首专咏庄子,以漆园吏之身份切入,综述其逍遥齐物之思想与文学成就。全诗熔铸庄子《逍遥游》《齐物论》诸篇要旨,而以诗人之眼光重新审视庄子,体现了晚明文人对庄子精神的追慕。
逐句解读
「漆吏何为者,逍遥人与天」开篇以设问起,那做漆园吏的庄周究竟是何等样人?他能逍遥于人天之间,超然物外。
「天地来胸臆,吐此玄中玄」天地万象都汇入他的胸臆之中,吐纳出玄妙之又玄的道理。
「鲲鹏心目际,蝴蝶梦魂边」鲲鹏之大见于他心目所及之处,蝴蝶之梦萦绕在他的梦魂之侧,化用《逍遥游》和《齐物论》两个最著名的典故。
「当前风九万,上古春八千」眼前是鹏鸟乘风九万里的气象,上古是彭祖寿享八千春的传说,以数字之巨写庄子时空观的宏阔。
「我观齐物论,再读引声诠」我研读《齐物论》一篇,再加以吟咏诠释。
「应从函谷注,如对藐姑妍」应当参照老子函谷关著书的注解,仿佛面对藐姑射山神人般的美好,将老庄并提。
「寓言皆比兴,真响独流传」庄子的寓言都是比兴手法,而其中真淳的声响独能流传后世。
「言乃诗中易,人则世外仙」他的言说可以说是诗中的易理,他这个人则是世外的神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人为主而兼论学,熔庄学要义于一炉。
"鲲鹏""蝴蝶""风九万""春八千"密集化用庄子典故而不觉堆砌,反见气势磅礴。
"玄中玄"取《道德经》"玄之又玄",以老解庄,以道通诗。最精妙处在末联"言乃诗中易,人则世外仙"的对仗,以"诗中易"评其文辞之深邃,以"世外仙"评其人格之超逸,一内一外,一文一人,收束全篇而意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变五言的形式咏庄周,取材精准,熔铸自如。郭之奇虽以理学名臣著称,但对庄子的理解颇为通达,既肯定其思想之玄妙,又赞美其文辞之瑰伟,不似道学家之排斥异端。全诗格调清逸,用典精当,体现了晚明士人对庄学精神的深刻认同,堪称咏庄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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