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雅诗二十首 其十一 陶潜

明 · 郭之奇

译文

黄唐日已远,举世绝纯庞。

黄帝唐尧之世已经远去,整个世上再没有纯真质朴之风。

时心相迫促,其下乃河江。

时人的心相互迫促倾轧,世风如江河日下之势。

独慨者谁子,高人卧北窗。

独自感慨的是谁家之人,正是那高卧北窗之下的高人。

作诗仍饮酒,真意总盈腔。

作诗之余仍饮酒自娱,真淳之意总是盈满胸膛。

虚室有馀韵,素襟不可双。

空旷之室有余韵绕梁,素朴之襟怀不可匹双。

拂衣归去来,岂为乡里降。

拂衣归去作归去来兮之辞,岂能为乡里小人而折节降志。

门前五株柳,千秋处士杠。

门前五株柳树,是千秋万代处士的标杆。

桃津如可问,人在武陵艭。

桃花源的渡口如果可以寻问,那人就在武陵的小船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集雅诗二十首》第十一首,咏陶渊明。陶潜为东晋大诗人,以高洁脱俗著称,其《归去来兮辞》《桃花源记》为千古名篇。此诗以"黄唐日远"起兴,着眼于陶渊明身处乱世而能坚守纯真的品格,并逐一化用其经典作品中的意象,勾勒出一位高蹈遗世的隐士形象。

逐句解读

「黄唐日已远,举世绝纯庞」黄帝唐尧之世已经远去,整个世上再没有纯真质朴之风。

「时心相迫促,其下乃河江」时人的心相互迫促倾轧,江河日下之势已成。

「独慨者谁子,高人卧北窗」独自感慨的是谁家之人,正是那高卧北窗之下的高人陶渊明。

「作诗仍饮酒,真意总盈腔」作诗之余仍饮酒自娱,真淳之意总是盈满胸膛。

「虚室有馀韵,素襟不可双」空旷之室有余音绕梁,素朴之襟怀不可匹双。

「拂衣归去来,岂为乡里降」拂衣归去作《归去来兮辞》,岂能为乡里小人而折节降志。

「门前五株柳,千秋处士杠」门前五株柳树,千秋万代为处士的标杆。

「桃津如可问,人在武陵艭」桃花源的渡口如果可以寻问,那人就在武陵的小船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黄唐远"与"时心促"的对比开篇,以乱世之背景反衬陶渊明之高洁。

"高人卧北窗"用陶渊明自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之典,极为贴切。

"作诗仍饮酒,真意总盈腔"化用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及"饮酒"诗旨,浑然天成。

"虚室有馀韵"取庄子"虚室生白"之意与陶诗"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闲"合观,用典丰富而不觉堆砌。末联"桃津""武陵艭"以桃花源作结,余韵悠长,令人神往。

总体评价

此诗咏陶渊明而能熔铸其诗其人于一炉,从各个侧面展现其人格与艺术。

"高人卧北窗""门前五株柳""桃津""武陵艭"等意象的运用,使陶渊明的形象丰满而立体。郭之奇以"千秋处士杠"定位陶渊明的历史地位,评价极高而精当。全诗格调清逸脱俗,深得陶诗"质任自然"的神韵,堪称咏陶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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