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雅诗二十首 其十二 魏徵
明 · 郭之奇
译文
文贞前洗马,青宫若系麭。
魏徵谥号文贞,早年曾任太子洗马,在东宫如同被拴系一般不得施展。
灰心辞禁血,改意投漆胶。
他曾心灰意冷辞别宫中近侍,改变志向投向了如漆似胶的新主。
日月初薰沐,乾坤始馔殽。
日月初次受到薰沐洗礼,天地开始呈现盛宴般的气象。
我视贞观日,真成上下交。
我审视贞观年间,真正实现了君臣上下交融。
九功应独谛,十渐岂徒譊。
九功之理应当独自体悟,十渐之疏岂是空自争辩。
凭兹郁结叹,翻来妩媚嘲。
凭着这些郁结的感叹,反而换来了妩媚的嘲讽。
亡鉴时能几,踣碑忽在坳。
失去明镜的时刻能有多少,推倒的石碑忽然落入坑洼。
吁嗟田舍翁,独烦明主包。
叹息这个田舍老翁,唯有烦劳明主来包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集雅诗二十首》第十二首,咏魏徵。魏徵为唐太宗时名相,封郑国公,谥文贞,以直言敢谏著称。此诗从魏徵早年为太子洗马的背景切入,叙述他改投李世民后成为贞观之治的核心人物,并着重描写他与唐太宗"上下交"的特殊君臣关系。郭之奇咏魏徵,寄托了明末君臣不洽的感慨。
逐句解读
「文贞前洗马,青宫若系麭」文贞公魏徵早年做过太子洗马,在东宫青宫之中如同被系缚的麭饼。
「灰心辞禁血,改意投漆胶」灰心之下辞别了禁中的血腥争斗,改变心意投靠新主如漆胶之合。
「日月初薰沐,乾坤始馔殽」日月之初由此受到薰沐,天地之间才开始摆设殽馔,言贞观之治的开创。
「我视贞观日,真成上下交」我审视贞观之治的时代,真是做到了君臣上下相交。
「九功应独谛,十渐岂徒譊」他的《九功》之疏应当独自谛视,《十渐不克终疏》岂是徒然的聒噪。
「凭兹郁结叹,翻来妩媚嘲」凭借这些郁结的感叹,翻过来遭到妩媚之人的嘲讽(唐太宗曾言魏徵妩媚)。
「亡鉴时能几,踣碑忽在坳」以人为鉴的时光能有几时,魏徵的墓碑忽然就被推倒在土坳之中。
「吁嗟田舍翁,独烦明主包」可叹那被称为田舍翁的魏徵,独独烦劳明主来包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洗练的笔法浓缩魏徵一生。
"灰心辞禁血,改意投漆胶"以"灰心""改意"两个心理动作写出魏徵的政治转折,"血"字暗示玄武门之变的残酷。
"九功""十渐"直接引用魏徵的两篇名疏,用典精确。
"凭兹郁结叹,翻来妩媚嘲"以"妩媚嘲"反写太宗对魏徵的复杂评价,含蓄有味。
"亡鉴时能几,踣碑忽在坳"以"以人为鉴"的典故和太宗后来推倒魏徵墓碑的史实对比,写出君臣关系的脆弱。末句"独烦明主包"以"田舍翁"之典收束,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咏魏徵而能超出一般的赞美,深入到君臣关系的复杂性。
"亡鉴时能几,踣碑忽在坳"两句尤为警策,道出即使是最理想的君臣关系也有其脆弱和反复。郭之奇身处明末,深知君臣相得之难,故能写出这样的深刻感慨。全诗用典密集而精切,格调深沉而含蓄,堪称咏魏徵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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