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雅诗二十首 其七 东方朔
明 · 郭之奇
译文
与道相从者,仙圣随肩踵。
与大道相追随的人,仙人与圣人接踵并肩而行。
入世无常家,玩世非一种。
他入于世间没有固定居所,玩世不恭的方式也不止一种。
深思众妙门,且绝群心陇。
他深思众妙之门的玄理,并且断绝众人争竞的心田。
韬精赴玉庭,放志依垂拱。
他隐藏锋芒奔赴朝廷,放旷志气依傍垂拱而治的君主。
虽复就威仪,安知有辱宠。
虽然也遵从朝廷威仪,又怎知他心中何为辱何为宠。
胸前五岳浮,牙后十洲涌。
他胸中五岳浮现,谈吐之间十洲涌动。
此外安足言,其中所独奉。
此外都不足道,他内心所独奉的才是真意。
东方尔何人,百代闻风踊。
东方朔你究竟是何等样人,百代之后闻其风范仍令人踊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集雅诗二十首》第七首,咏东方朔。东方朔为汉武帝时名臣,以诙谐滑稽著称,然其貌似玩世不恭,实则胸怀大志,深谙黄老之术。此诗抓住东方朔"入世玩世"的双重特质,揭示其表面滑稽、内里超逸的精神面貌。郭之奇咏东方朔,借以表达对佯狂避世之士的理解。
逐句解读
「与道相从者,仙圣随肩踵」与大道相追随的人,仙人与圣人接踵而至、并肩而行,言东方朔所交游者皆非凡俗。
「入世无常家,玩世非一种」他入于世间没有固定的居所,玩世不恭的方式也并非只有一种。
「深思众妙门,且绝群心陇」他深思《老子》"众妙之门"的玄理,且断绝众人争竞的心田陇亩。
「韬精赴玉庭,放志依垂拱」他隐藏锋芒奔赴朝廷玉阶,放旷志气依傍着垂拱而治的君主。
「虽复就威仪,安知有辱宠」虽然也遵从朝廷的威仪,又怎知他心中何为受辱何为得宠。
「胸前五岳浮,牙后十洲涌」他胸中五岳浮现,口齿之后十洲涌动,言其胸襟之广、谈吐之奇。
「此外安足言,其中所独奉」此外都不足道,他内心所独奉的才是真意。
「东方尔何人,百代闻风踊」东方朔你究竟是何等样人,百代之后闻其风范仍令人激奋踊跃。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道"字统领,将东方朔的玩世不恭提升到哲学高度。
"入世无常家,玩世非一种"以两个"世"字对举,概括东方朔的处世姿态。
"韬精赴玉庭,放志依垂拱"以"韬精"与"放志"对举,揭示其内敛与外放的双重性格。
"胸前五岳浮,牙后十洲涌"以夸张之笔写其胸襟谈吐之不凡,意象壮丽。末句"百代闻风踊"以景仰之情收束,将东方朔的精神影响推向永恒。
总体评价
此诗咏东方朔而不落于"滑稽"二字,而是从"道"的高度审视其人,揭示了东方朔"大隐隐于朝"的深层品格。
"胸前五岳浮,牙后十洲涌"两句尤为壮美,以山岳海洋的意象写人物胸襟,气魄宏大。郭之奇能从玩世表象中看出"众妙门"的深度,足见其史识之高。全诗格调清逸,议论精警,堪称咏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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