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晦日暂厝五节百宜山中作秋招诗五首 其五
明 · 郭之奇
译文
魂兮舍我翔,何为乎四方。
魂啊你舍弃我独自飞翔而去,究竟为什么要飘往四方。
四方及山水,谅非魂所喜。
四方以及山川水泽之地,想必都不是魂灵所喜爱的地方。
魂兮莫之东,终风多噎濛。
魂啊不要往东去,那里终日狂风不止,多是被烟雾遮蔽的昏蒙天气。
魂兮莫之南,炎土蔽飞岚。
魂啊不要往南去,那炎热的土地上飞扬的山岚遮天蔽日。
魂兮莫之西,流沙千里迷。
魂啊不要往西去,那里千里流沙令人迷失方向。
魂兮莫之北,烛龙衔霜逼。
魂啊不要往北去,那里烛龙口衔寒霜逼迫而来。
魂兮莫之山,深林恶兽顽。
魂啊不要到深山里去,那里幽深的森林中有凶顽的恶兽。
魂兮莫之海,巨壑狂波在。
魂啊不要到大海里去,那巨大的海壑之中有狂涛骇浪。
魂兮从我归,百岁岂相违。
魂啊跟随我一同归去吧,百年的岁月怎能让我们彼此相离。
魂兮归去来,胡为令我哀。
魂啊归来吧归来,为何要让我这般哀伤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在季秋晦日(秋季最后一天)暂且将"五节"安厝于百宜山中时所作《秋招诗》五首中的第五首。"招"即招魂,源于《楚辞·招魂》的传统,诗人仿屈原招魂之体,呼唤逝者之魂归来。全诗以"魂兮"反复呼告,逐一否定东南西北、山海各方皆非魂之所宜,最后殷切呼唤魂兮归来,情感悲切哀婉。
逐句解读
「魂兮舍我翔,何为乎四方。」魂啊你舍弃我独自飞翔,为什么要飘往四方?
「四方及山水,谅非魂所喜。」四方以及山川水泽,想必都不是魂灵所喜爱的地方。
「魂兮莫之东,终风多噎濛。」魂啊不要往东去,那里终日刮风,多是被烟雾遮蔽的昏蒙天气。
「魂兮莫之南,炎土蔽飞岚。」魂啊不要往南去,那炎热之地被飞扬的山岚遮蔽。
「魂兮莫之西,流沙千里迷。」魂啊不要往西去,那里千里流沙令人迷失方向。
「魂兮莫之北,烛龙衔霜逼。」魂啊不要往北去,那里烛龙口衔寒霜逼迫而来。
「魂兮莫之山,深林恶兽顽。」魂啊不要到山里去,深林之中有恶兽凶顽。
「魂兮莫之海,巨壑狂波在。」魂啊不要到海里去,那巨大的海壑之中有狂涛骇浪。
「魂兮从我归,百岁岂相违。」魂啊跟随我一同归去吧,百年岁月怎能让彼此相离。
「魂兮归去来,胡为令我哀。」魂啊归来吧归来,为何要让我如此哀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招魂》之体,以"魂兮"反复起兴,构成强烈的抒情节奏。诗人采用"四方四方"的否定式结构,依次否定东、南、西、北、山、海六个方位,每一方位皆以两句为单位,前句言"莫之某方",后句描绘该方的可怖景象,结构整饬而富有变化。
"终风噎濛""炎土飞岚""流沙千里""烛龙衔霜""深林恶兽""巨壑狂波"等意象或取自《楚辞》,或取自《山海经》,色彩浓烈,渲染出各方异域的险恶可怖,与"谅非魂所喜"相呼应。结句"魂兮从我归""魂兮归去来"叠用呼唤,殷切之情溢于言表,"胡为令我哀"以反问收束,将全篇的悲怆推向高潮,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仿《楚辞·招魂》之体而能自出机杼,以整齐的句式、浓烈的意象、反复的呼告,抒写招魂归来的悲切之情。诗人将东南西北山海的险恶一一铺陈,反衬出"从我归"的恳切与温情,结构工整而情感真挚,体现了郭之奇对楚辞传统的精熟继承和明末士人在生死离别之际的深沉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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