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晦日暂厝五节百宜山中作秋招诗五首 其二

明 · 郭之奇

译文

秋澜飞涨海,冬日著寒山。

秋水的波澜飞涨一直漫到大海,冬日的阳光著明地照在寒山之上。

久客怀幽意,悲时多苦颜。

长久客居在外怀着幽深的情意,悲悯时世的时候常常露出苦涩的面容。

人生哀乐趣,不离久暂间。

人生中悲哀与欢乐的种种情趣,都不离开长久与短暂这一尺度之间。

谁分生死界,长作古今闲。

是谁划分出了生与死的界限,让逝者长久地成为古今之间的闲人。

芳草经时忆,白云每处閒。

芳草经过一段时间便引人怀念,白云每到一处都悠然自得地停閒。

古之伤心者,钟情亦自艰。

古代那些以伤心著称的人,想要专注于一份情谊也是件艰难的事。

登临何所送,淹留为尔攀。

登高远眺究竟要送别什么呢,长期淹留在此只为攀追你的身影。

嗟哉人日远,孰忍见秋还。

可叹啊那故人一天比一天远去,谁还能忍心看见这秋天再度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招诗五首的第二首。诗以"秋澜飞涨海,冬日著寒山"对起,写秋尽冬来的肃杀景象,进而抒写久客怀幽、悲时苦颜的情怀。中段由人生哀乐的久暂之理写到生死古今的界限,由芳草白云之忆写到伤心钟情的古之伤心者,末以"嗟哉人日远,孰忍见秋还"收束,寄托对逝者日益远去、不忍再见秋来的深悲。

逐句解读
「秋澜飞涨海,冬日著寒山」——秋水的波澜飞涨到大海,冬日的阳光著明在寒山之上。以秋澜、冬日写季节交替的壮阔景象。

「久客怀幽意,悲时多苦颜」——久居客地怀着幽深的情意,悲悯时世常常露出苦涩的面容。点明久客与悲时之怀。

「人生哀乐趣,不离久暂间」——人生的悲哀与欢乐的趣向,都不离开长久与短暂的尺度之间。由个人情怀上升到人生哲理。

「谁分生死界,长作古今闲」——是谁分出了生与死的界限,让逝者长久地成为古今之间的闲人?以生死之界写逝者之远。

「芳草经时忆,白云每处閒」——芳草经历时日便引人思念,白云每到一处都悠然自閒。以芳草、白云写怀念之情。

「古之伤心者,钟情亦自艰」——古代那些伤心的人,对情专注也是件难事。以古人写自家钟情之深。

「登临何所送,淹留为尔攀」——登高远眺要送别什么呢,长期淹留只为攀追你。写登临送怀。

「嗟哉人日远,孰忍见秋还」——可叹啊那故人日益远去,谁还忍心看见这秋天再度归来。以不忍见秋还收束,深悲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招为题,以伤逝为骨。开篇以"秋澜""冬日"对起,气象宏阔而情调肃杀。中段以"久暂""生死""古今"等对偶将个人情怀上升到哲理高度。善用典实与化用,如"芳草经时忆"化用《楚辞》芳草之思,"古之伤心者"用古喻今。色调以寒山、白云、芳草的清冷萧疏为主,与秋招祭奠之题相合。结构上由景入情,由理入悲,层次井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秋招组诗中最富哲理与伤逝之情的一首。诗人将秋尽之悲与生死之痛、古今之思融为一体,从个人情怀上升到对生死哲理的思考。全诗气象沉郁而情致深婉,语言古朴而寄托深远,体现了郭之奇作为明末节士在乱世伤逝中的精神世界,是祭挽诗中兼哲理与深情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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