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秋何思以厝五节而结是亭也又成五绝
明 · 郭之奇
译文
秋思渐逐晓云空,秋梦还须夜月同。
秋思渐渐随着晨云消散在空中,秋梦还需要与夜月相伴。
从此香泉留万壑,每依霜木散馀风。
从此香泉留在万千沟壑之中,每每依附着霜木散发残余的风韵。
未必京泉遂可深,颇因空色自搜寻。
未必京城之泉就能深不可测,倒是因空色之辩而自行探寻。
迎风小燕多端舞,吊月寒虫几处吟。
迎风的小燕子做出各种姿态飞舞,对月哀鸣的寒虫在几处悲吟。
每当斜月到幽扃,几度临风拂翠屏。
每当斜月照到幽静的门扉,几度临风拂过翠色的屏风。
三载天涯流恨水,百宜山下结愁亭。
三年在天涯漂泊流淌着遗恨之水,百宜山下筑起了忧愁之亭。
竹影微摇秋露残,分明咫尺意中看。
竹影微微摇动秋露残落,分明近在咫尺却在意念中观看。
倚棂目断如千里,罗袂无声一水寒。
倚靠窗棂极目远望如同相隔千里,罗袖无声一水寒冷。
茑附游丝一树牵,风飞木末倍缠绵。
茑萝依附游丝被一棵树牵挂,风吹树梢更加缠绵。
久拚秋叶为双鬓,留取寒枝共百年。
早已甘愿秋叶般的白发覆上双鬓,留下寒枝共度百年。
赏析
题解
诗题意为:有人问秋天有什么可思的,竟以五节来命名此亭?于是又作五首绝句。此诗围绕「秋思」与「愁亭」展开,以亭为寄托,将秋日之思具象化为建筑空间中的情感驻留。五首诗从秋思入笔,经由秋虫秋月、天涯流恨,到竹影秋露、茑附寒枝,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秋思渐逐晓云空」秋思渐渐随着晨云消散于天空。
「秋梦还须夜月同」秋天的梦境还需要夜月相伴。
「从此香泉留万壑」从此香泉留在万千沟壑之中。
「每依霜木散馀风」常常依凭霜木散发残余的秋风。
「未必京泉遂可深」未必京城之泉就能深不可测。
「颇因空色自搜寻」颇因空寂之色自己去探寻。
「迎风小燕多端舞」迎风的小燕子做出各种姿态飞舞。
「吊月寒虫几处吟」对月悲鸣的寒虫在几处吟唱。
「每当斜月到幽扃」每当斜月照到幽闭的门扉。
「几度临风拂翠屏」几次临风拂过翠色的屏风。
「三载天涯流恨水」三年来在天涯流下恨水般的泪水。
「百宜山下结愁亭」在百宜山下建造了这座愁亭。
「竹影微摇秋露残」竹影微微摇动,秋露将残。
「分明咫尺意中看」分明近在咫尺,却只能在意中观看。
「倚棂目断如千里」倚靠窗棂,目光所断如同千里之遥。
「罗袂无声一水寒」丝袖无声,一水寒凉。
「茑附游丝一树牵」茑藤附在游丝上被一棵树牵引。
「风飞木末倍缠绵」风吹树梢更加缠绵。
「久拚秋叶为双鬓」早把秋叶当作双鬓的白发。
「留取寒枝共百年」留下寒枝共同度过百年。
艺术手法
组诗结构精巧,以「亭」为空间中心组织意象。
「三载天涯流恨水,百宜山下结愁亭」是全诗枢纽,将时间(三载)与空间(愁亭)统一,使秋思有了着落。通感与错觉的运用:「分明咫尺意中看」「倚棂目断如千里」,近与远的矛盾写出了心理距离。末首以植物意象寄寓人情:「茑附游丝一树牵」写依恋,「风飞木末倍缠绵」写不舍,「久拚秋叶为双鬓」以秋叶喻白发,「留取寒枝共百年」以寒枝寄托坚守,层层深化秋思之深。
总体评价
此组秋思诗以亭为题眼,将抽象的秋愁具象化为可触可感的空间与景物。诗人善于在近与远、虚与实、动与静之间制造张力,使秋思有了丰富的层次。末首以植物意象作结,将人事之悲寄寓于自然之物,含蓄深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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