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桂皆山
明 · 郭之奇
译文
环桂皆山千百重,蹴阜堆陵作异峰。
环绕桂林的皆是山峦千百重,如踢起土丘堆成丘陵化作奇异的山峰。
朝浮独秀招漓象,夜出星岩见隐龙。
清晨浮现独秀峰招引漓江象山,夜晚出现七星岩可见隐伏的龙形。
留仙岸顶丹霞变,揭帝塘边翠霭封。
留仙岸顶上丹霞变幻多彩,揭帝塘边翠绿的云霭笼罩。
风起人烟归岫口,云飞川影抱峦胸。
风起时人烟归向山岫的入口,云飞时川流的影子环抱山峦的胸膛。
奇岗巧巘相撑突,伯仲肩随父子从。
奇特的山岗精巧的峰峦相互撑立突起,如兄弟并肩而行如父子相随而从。
可怜灵杰惟地有,偶露幽光令客逢。
可惜灵秀杰出唯有此地才有,偶尔露出幽光让过客得以相逢。
谁开万载鸿荒骨,群沐三时叆叇容。
谁开辟了万载洪荒的山骨,群山沐浴着四季浓云的面容。
山山为我长历落,造化为炉那可镕。
座座山为我长年屹立错落,造化为洪炉又怎能熔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写桂林山水之作。桂林自古以"山青水秀洞奇石美"闻名,环城皆山,千峰竞秀。诗中以"环桂皆山千百重"起兴,描写独秀峰、星岩(七星岩)、留仙岸、揭帝塘等桂林名山胜景,将朝浮夜出、奇岗巧巘、灵杰地脉、鸿荒骨相一一写出,末以"山山为我长历落,造化为炉那可镕"作结,赞叹造化神奇、群山不朽,是一篇气象雄阔的山水长卷。
逐句解读
「环桂皆山千百重」:环绕桂林城的山峦足有千百重之多。
「蹴阜堆陵作异峰」:仿佛被人蹴踏堆积成的无数奇异山峰。
「朝浮独秀招漓象」:清晨浮云绕着独秀峰,仿佛在召唤漓江与象鼻山。
「夜出星岩见隐龙」:夜晚云气从七星岩涌出,能看见其中隐伏的龙形山势。
「留仙岸顶丹霞变」:留仙岸的顶峰上丹霞色变化万千。
「揭帝塘边翠霭封」:揭帝塘边翠绿的云霭将山峦封裹。
「风起人烟归岫口」:风起时人间的烟火气息都归入山岫之口。
「云飞川影抱峦胸」:云飞水流之间倒影环抱山峦的胸膛。
「奇岗巧巘相撑突」:奇异的岗峦与精巧的山巅相互撑持突兀而起。
「伯仲肩随父子从」:群山如兄弟并肩、父子相从一般高低错落。
「可怜灵杰惟地有」:可叹这般灵秀杰出之景唯有此地才有。
「偶露幽光令客逢」:偶然露出一点幽深的光彩,令过客得逢其胜。
「谁开万载鸿荒骨」:是谁开启了这万载鸿荒的山骨。
「群沐三时叆叇容」:群山都沐浴在一年三时的云雾叆叇之中。
「山山为我长历落」:座座山峰为我永远参差错落地屹立着。
「造化为炉那可镕」:造化犹如洪炉,然而这许多山骨又岂能被熔化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桂林山水,气象雄阔,笔力苍劲。起联"环桂皆山千百重,蹴阜堆陵作异峰"以"千百重"的气势总写环桂诸山,以"蹴阜堆陵"的动态比喻写群山的奇崛。
"朝浮独秀招漓象,夜出星岩见隐龙"以朝暮对举写独秀峰与七星岩——"招"字将独秀峰写得颇有灵性,"隐龙"二字将七星岩的山势写得神秘。
"留仙岸顶丹霞变,揭帝塘边翠霭封"以丹霞翠霭的色彩对照写桂林山色的奇幻。
"风起人烟归岫口,云飞川影抱峦胸"以"归"与"抱"两个动词将山与人烟、川与云影的关系写得亲密相依。
"奇岗巧巘相撑突,伯仲肩随父子从"以兄弟父子的人伦比喻写群山的参差错落,构思新奇。
"可怜灵杰惟地有,偶露幽光令客逢"以"惟地有"赞桂林之独绝,以"偶露幽光"写桂林山水的幽深之美。末段"谁开万载鸿荒骨,群沐三时叆叇容。山山为我长历落,造化为炉那可镕"以鸿荒山骨、叆叇云容、造化洪炉的意象收束,赞叹造化神奇、群山不朽,气象尤为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体写桂林环城皆山的奇景,将独秀峰、七星岩、留仙岸、揭帝塘等名胜融于一篇,朝暮朝暮气象万千。诗人以兄弟父子的人伦比喻、鸿荒山骨的洪荒想象、造化为炉的赞叹收束,将桂林山水的奇崛灵动与造化神工融为一体。全篇笔力苍劲,气象雄阔,是郭之奇山水诗中规模宏整、气格雄壮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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