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昭烈帝

明 · 郭之奇

译文

东都十二炎精朽,献生不辰虚名守。

东汉十二帝的火德已经衰朽,汉献帝生不逢时徒有虚名。

桓桓帝室豫州刘,垂膝顾耳中山后。

威武的帝室后裔豫州刘备,双手垂膝大耳顾盼,是中山靖王之后。

天下英雄惟使君,北海亦知世间有。

天下英雄唯有使君,北海孔融也知道世间有此人。

离鞍每恨肉时生,失匕宁因雷动手。

离开马鞍常恨大腿上长了赘肉,掉落筷子难道是因为听到雷声而动手吗。

奔袁屈吕似饥鹰,客表依权同丧狗。

投奔袁绍屈居吕布如同饥鹰,客寄刘表依附孙权如同丧家之犬。

非缘冰鉴出茅庐,安得布衣辞南亩。

若非因冰鉴般的诸葛亮出茅庐相助,怎能以布衣之身辞别田亩。

鱼水当年属卧龙,蛟云是日骧池首。

当年如鱼水般的君臣关系属于卧龙,蛟龙腾云的那天便是龙池之首。

自从三顾定三分,分荆据益休惭忸。

自从三顾茅庐定下三分天下,占据荆州益州不必惭愧忸怩。

重兴一姓本稀闻,以霸为王终逆取。

重兴一姓天下本来罕见,以霸业称王终究是逆取。

王佐虽称管乐俦,杰人已踞孙曹右。

辅佐之才虽然可称管仲乐毅之匹,杰出人物已居于孙权曹操之上。

岂知白帝挫猇亭,忍教金刀传木偶。

岂料白帝城前猇亭大败,忍心让金刀之业传给如同木偶般的人。

鞠躬尽力尔为谁,七擒六出酬恩厚。

鞠躬尽瘁你究竟是为了谁,七擒六出都是为了报答深厚的恩德。

堪怜五丈落前星,强延四十贻阿斗。

可怜五丈原上巨星陨落,勉强延续了四十年的基业留给阿斗。

呜呼安乐乐其亡,哭庙空馀北地王。

唉,安乐公竟以亡国为乐,哭祭祖庙的只剩下北地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述蜀汉昭烈帝刘备一生功业。诗中自刘备起兵写至白帝托孤,以史诗笔法纵论其得失,既肯定其英雄气概与三顾茅庐之明,又叹其猇亭之败与阿斗之不肖。末以安乐亡国、北地王哭庙收束,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东都十二炎精朽,献生不辰虚名守」——东汉十二帝炎精已朽,献帝生不逢时虚名守位。

「桓桓帝室豫州刘,垂膝顾耳中山后」——威武的帝室豫州刘备,垂膝顾耳是中山靖王之后。

「天下英雄惟使君,北海亦知世间有」——天下英雄唯有使君,北海太守亦知世间有此人。

「离鞍每恨肉时生,失匕宁因雷动手」——离鞍每恨髀肉复生,失匕岂因雷动其手。

「奔袁屈吕似饥鹰,客表依权同丧狗」——奔袁屈吕如饥鹰,客表依权同丧家之狗。

「非缘冰鉴出茅庐,安得布衣辞南亩」——非缘冰鉴出茅庐之荐,怎能布衣辞去南亩之耕。

「鱼水当年属卧龙,蛟云是日骧池首」——鱼水之欢当年属于卧龙,蛟龙腾云是日骧首于池。

「自从三顾定三分,分荆据益休惭忸」——自从三顾而定三分天下,分荆州据益州不必惭忸。

「重兴一姓本稀闻,以霸为王终逆取」——重兴一姓本已稀闻,以霸道为王终是逆取。

「王佐虽称管乐俦,杰人已踞孙曹右」——王佐之才虽称管仲乐毅之俦,杰人已踞于孙曹之上。

「岂知白帝挫猇亭,忍教金刀传木偶」——岂知白帝城因猇亭之挫,忍教金刀传于木偶。

「鞠躬尽力尔为谁,七擒六出酬恩厚」——鞠躬尽力尔为谁,七擒六出以酬恩厚。

「堪怜五丈落前星,强延四十贻阿斗」——堪怜五丈原前星坠落,强延四十余年留贻阿斗。

「呜呼安乐乐其亡,哭庙空馀北地王」——呜呼安乐公乐其亡国,哭庙空余北地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诗笔法纵论刘备一生,「天下英雄惟使君北海亦知世间有」化用曹操语与孔融事,以侧面写刘备之英雄。

「鱼水当年属卧龙蛟云是日骧池首」以鱼水蛟龙喻君臣之合。

「岂知白帝挫猇亭忍教金刀传木偶」以金刀木偶喻阿斗之不堪,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诗笔法纵论刘备一生,「岂知白帝挫猇亭忍教金刀传木偶」一联写刘备猇亭之败与阿斗之不堪,最为沉痛。末以「呜呼安乐乐其亡哭庙空馀北地王」作结,以亡国之君与殉国之宗室对比,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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