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赣关

明 · 郭之奇

译文

舍棹就前峰,停桡依急濑。

弃舟登岸靠近前方的山峰,停桨倚靠在湍急的濑水旁。

举目望巍城,倒影如悬盖。

抬头仰望高大的城楼,它在水中的倒影如同悬挂的伞盖。

东西画二流,千桅聚一带。

东西两面的江流分明,千根桅杆聚集在一条江带上。

奔溪忽罢行,飞烟日可绘。

奔流的溪水忽然止步不前,飞腾的水烟在阳光下如画可绘。

先王措不倾,必求当要害。

先王设置关隘使其不倾覆,必定要选在要害之处。

相彼粤闽冲,形势此为最。

看那广东福建的交通要冲,此处形势最为险要。

为关别有心,区区宁计会。

设关却别有居心,岂只是区区的计较征敛而已。

未闻惟正供,独烦中饱嘅。

不曾听说只征收正当的赋税,偏偏被中间人中饱私囊而令人慨叹。

堂堂半刺客,岂复称牙侩。

堂堂关卡之人半似刺客,哪里还称得上是牙行经纪。

我欲副其求,赠以青山霭。

我想要满足他们的索取,只能赠给他们青山的云霭。

谁能捐有馀,稍足医无赖。

谁能捐出多余的财物,稍微医治那些无赖之徒的贪欲。

莫使望乡人,神飞东岭外。

不要让望乡之人,心神飞越东岭之外而不得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经过赣关时所作。赣关位于赣江之上,扼粤闽要冲,为南北交通咽喉。诗人途经此关,见其形势险要,又目睹关卡盘剥之弊,有感而发。全诗由写景入议论,批判了关卡吏卒对行旅的盘剥勒索,表达了忧国忧民之情。

逐句解读
「舍棹就前峰,停桡依急濑」弃舟登岸靠近前方的山峰,停桨倚靠在湍急的濑水旁。

「举目望巍城,倒影如悬盖」抬头仰望高大的城楼,它在水中的倒影如同悬挂的伞盖。

「东西画二流,千桅聚一带」东西两面的江流分明,千根桅杆聚集在一条江带上。

「奔溪忽罢行,飞烟日可绘」奔流的溪水忽然止步不前,飞腾的水烟在阳光下如画可绘。

「先王措不倾,必求当要害」先王设置关隘使其不倾覆,必定要选在要害之处。

「相彼粤闽冲,形势此为最」看那广东福建的通道,此处形势最为险要。

「为关别有心,区区宁计会」设关却别有居心,岂只是区区的计较征敛。

「未闻惟正供,独烦中饱嘅」不曾听说只征收正当的赋税,偏偏被中间人中饱私囊而令人慨叹,“中饱”指官吏从中贪污。

「堂堂半刺客,岂复称牙侩」堂堂关卡之人半似刺客,哪里还称得上是牙行经纪。

「我欲副其求,赠以青山霭」我想要满足他们的索取,只能赠给他们青山的云霭。

「谁能捐有馀,稍足医无赖」谁能捐出多余的财物,稍微医治那些无赖之徒的贪欲。

「莫使望乡人,神飞东岭外」不要让望乡之人,心神飞越东岭之外而不得归。

艺术手法
全诗前六句写赣关形势,中六句议论设关之弊,末四句抒感慨。写景与议论结合紧密,“千桅聚一带”极写赣关之繁忙,与后文“中饱”之弊形成对照。“堂堂半刺客”以强烈的反语讽刺关卡吏卒的凶横,“岂复称牙侩”则进一步揭露其巧取豪夺的本性。“赠以青山霭”是无奈的苦笑,以虚对实,深含讽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赣关的经历为切入点,将山水之胜与民生之苦并置,揭露了明代关卡盘剥行旅的社会弊病。诗人由景入议、由议入情,将个人遭际与家国忧患融为一体,批判锋芒直指吏治腐败,体现了传统士人“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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