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采石吊李白墓四首 一快其遇知章也

明 · 郭之奇

译文

英豪相视一杯中,笑向金銮顾紫宫。

英雄豪杰在杯酒之间相视而笑,笑着面向金銮殿望向紫宫。

貂作当年知己具,靴留千载侍臣风。

貂裘是当年知己所赠之物,脱靴之举留下了千载侍臣的风骨。

赋就调羹动主知,歌成酌酒感妃辞。

赋诗写成如同调羹治国般感动了君主的知遇,歌曲作成酌酒之际感动了贵妃的言辞。

无端宿醉双靴落,故令新妆一语疑。

无端宿醉之间双脚脱靴,故意让新妆之人一句话生出疑虑。

金笺捧出庆池章,落羽翻辞銮殿旁。

金笺捧出庆池诗章,如落羽般反而辞别了銮殿之旁。

供奉清班能几日,风骚不尽古今场。

在翰林供奉清贵的班列能有多少日子,风骚诗才在古今文坛上永不尽绝。

主恩朋意两殊遭,知遇无缘答寸毫。

君主的恩典与朋友的情意两种遭遇截然不同,知遇之恩无缘报答分毫。

只为宫阉多气色,故藏名姓入醇醪。

只因为宫中宦官得势跋扈,所以将自己的姓名隐藏在美酒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之奇过采石矶吊李白墓所作四首之一,专写李白与贺知章相遇之事。贺知章读李白蜀道难后惊呼谪仙人,解金龟换酒相待,传为千古佳话。诗题一快其遇知章也,即以李白遇贺知章为平生一大快事。全诗围绕李白在宫廷的际遇展开,既写知遇之欢,又写谗逐之悲,以故藏名姓入醇醪作结,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英豪相视一杯中,笑向金銮顾紫宫」英豪之人在杯酒之间相视而笑,笑向金銮殿回望紫宫——写李白与贺知章一见如故的豪爽。

「貂作当年知己具,靴留千载侍臣风」金貂即贺知章解下金龟换酒成为当年知己的信物,脱靴即李白令高力士脱靴留传千载彰显侍臣的风骨。

「赋就调羹动主知,歌成酌酒感妃辞」赋成调羹之诗感动了君主的知遇,歌成酌酒之曲感动了贵妃的辞章——写李白才情震动朝廷上下。

「无端宿醉双靴落,故令新妆一语疑」无端因宿醉而双靴脱落,故令新妆的贵妃起疑——脱靴事使杨贵妃不满。

「金笺捧出庆池章,落羽翻辞銮殿旁」金笺捧出庆池之书法篇章,却如落羽翻然辞别銮殿之旁——李白虽以书法才华受赏,终如落羽离开朝廷。

「供奉清班能几日,风骚不尽古今场」供奉翰林的清贵班列能待几日?而风骚才华则不尽于古今文场——在朝日短,文名永存。

「主恩朋意两殊遭,知遇无缘答寸毫」主恩与朋意两种际遇截然不同,知遇之恩已无缘报答分毫。

「只为宫阉多气色,故藏名姓入醇醪」只因为宫中宦官气焰嚣张,所以将名姓隐入美酒之中——李白因高力士等宫阉谗毁而不得志,遂纵酒自隐。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金貂换酒的知己之谊与脱靴事件的傲岸之风对照,调羹动主知与宫阉多气色对比,供奉清班之短暂与风骚古今之永恒对比。诗人以落羽喻李白之离朝,以藏名姓入醇醪写其纵酒避世,意象精炼而寓意深远。尾联只为宫阉多气色故藏名姓入醇醪以因果句式作结,既点明了李白离朝的原因,又写出了他以酒为遁的无奈与高洁。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吊古咏人佳作,专取李白与贺知章相遇一事为切入点,实则以点带面,概括了李白从入朝到离朝的全过程。诗人既赞赏了李白的才华风骨与贺知章的知人之明,又痛惜于宫阉谗毁使天才见弃于朝廷。末句故藏名姓入醇醪以酒为归宿,既是李白的选择,也是诗人的感慨——旷世之才无处施展,唯有寄情杯中,读来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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