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
明 · 郭之奇
译文
曾向壶中闭远眸,天风飒飒洒玄洲。
曾经向着壶中仙境闭上远望的双眸,仿佛天风飒飒地洒落在玄洲仙岛之上。
念我今为尘内客,观生时睨碧峰头。
想到我如今已是尘世中的人,在审视人生时还不时向碧绿的山峰望去。
谷驹应许伊人在,刍狗何须造物雠。
空谷中的白驹尚容许那贤人伊人存在,刍狗又何须与造物主结仇作对。
敢告馀生从此始,由后思前孰相比。
敢说余下的人生就从此时重新开始,从后回想从前,又有谁能与此相比。
为猿为鹤古如斯,呼马呼牛今则尔。
化身为猿为鹤自古便是如此,被人唤作马唤作牛如今也不过这样罢了。
赢得腰存任里儿,白衣黄菊两相宜。
落得腰身尚在任凭乡里小儿去评说,白衣素服与黄菊两者正相适宜。
墨子悲丝杨泣岐,欲往从之莫从之。
墨子悲叹白丝会被染黑,杨朱在岔路口哭泣,想要前往追随却又无从追随。
三径三秋秋意冽,归逢五柳与之说。
三径之家在深秋时节秋意凛冽,归来遇见五柳先生般的隐者与他畅叙心怀。
赏析
题解
"观生"意为审视省察人生。此诗为郭之奇反思人生际遇、参悟世道的哲理之作。诗人由追忆神仙之境起笔,转入对尘内之客的省察,又以谷驹、刍狗、猿鹤、呼马呼牛等典故层层铺叙,表达对造化、际遇和出处进退的达观思考,最终归于归隐三径、与五柳同调的志向。
逐句解读
「曾向壶中闭远眸,天风飒飒洒玄洲。」曾经向壶中的仙境闭目远眺,天风飒飒地洒落在玄洲仙岛。
「念我今为尘内客,观生时睨碧峰头。」想到我如今已是尘世之中的人,审视人生时还不时向碧绿的山峰头睨望。
「谷驹应许伊人在,刍狗何须造物雠。」山谷中的驹马尚且容许那伊人存在,刍狗又何须与造物主结仇。
「敢告馀生从此始,由后思前孰相比。」敢说余下的人生就从此时重新开始,从后回想从前,又有谁能相比。
「为猿为鹤古如斯,呼马呼牛今则尔。」化为猿化为鹤自古就是如此,被人称作马称作牛如今也不过这样。
「赢得腰存任里儿,白衣黄菊两相宜。」落得腰身尚存任凭乡里小儿摆布,白衣与黄菊两者正相宜。
「墨子悲丝杨泣岐,欲往从之莫从之。」墨子悲叹白丝会被染黑,杨子在岔路口哭泣,想要前往追随却又不知追随什么。
「三径三秋秋意冽,归逢五柳与之说。」三径之家园在深秋时节秋意凛冽,归来遇见五柳先生般的隐者与之相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生"立骨,用典密集而贴切。
"壶中"用壶公仙事,以仙家之境反衬尘内之身;
"谷驹"用《诗经》"皎皎白驹"在空谷之意,喻贤者隐处;
"刍狗"用《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写出对造化的达观。
"为猿为鹤"用《抱朴子》化猿化鹤之典,"呼马呼牛"出《庄子》,以齐物之态消解毁誉。
"墨子悲丝""杨泣岐"两个典故并列,写人生选择的艰难。结句以蒋诩"三径"、陶渊明"五柳"收束,点明归隐之志。全篇由仙而凡、由古而今、由理而归,思致绵密。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生"为题,用大量典故参悟人生出处之道,既有对造化无常的达观,也有对毁誉齐观的超脱,最终归于隐逸之志。诗人学识深厚,用典精当而不堆砌,理趣盎然而不枯涩,体现了郭之奇作为明末学者型诗人的特点,是一首哲理与诗意并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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