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物
明 · 郭之奇
译文
有鸟自南来,情质与众殊
有一只鸟从南方飞来,性情品质与其他鸟不同
毛羽心矜贵,栖啄意閒都
它的羽毛内心自视高贵,栖息啄食都意态悠闲优雅
众鸟笑其异,去之令之孤
众鸟嘲笑它的异样,排挤它让它变得孤单
蒿目层霄上,欣随黄鹄徂
放眼远望层层云霄之上,欣然追随黄鹄远去
中道黑云蔽,黄鹄不之俱
中途被黑云遮蔽,黄鹄不能与它同行
零落长风下,窜伏依泥涂
零落飘零在长风之下,窜逃伏藏依附于泥泞之中
回视归巢燕,恋主色敷腴
回头看归巢的燕子,依恋主人的神色和悦丰润
微观鸠鸴态,决起竞揶揄
细看斑鸠和鸱鸮的姿态,纷纷飞起争相嘲讽
延颈致鸠燕,自处诚区区
伸长脖子对鸠燕说话,自处的境界确实卑微渺小
雄鸡昔断尾,冀以全微躯
从前雄鸡自断其尾,希望借此保全微小的身躯
鸾凤生今世,苞彩尚可虞
鸾凤生在当今之世,华美的色彩尚且令人忧虑
闻弦虽欲坠,铩羽未全输
听到弓弦声虽然想要坠落,但被摧折的羽翼并未完全输尽
幸脱人机蔚,敢辞已交瘏
幸而逃脱了人类的机关陷阱,岂敢推辞已经疲惫不堪
戢飞今自敛,独立旧难扶
收敛翅膀如今自我收敛,独立而往日的姿态难以再扶持
终思云外鹄,偶忆水中凫
始终思念云外的黄鹄,偶尔想起水中的野鸭
不碍鹍鹏翼,鹍鹏莫怒呼
不妨碍鹍鹏展翅,鹍鹏不要怒呼
不争鸡鹜食,鸡鹜莫交瘉
不与鸡鸭争夺食物,鸡鸭不要互相伤害
纷纷枳棘内,矢怀绝觊觎
在纷乱的枳棘丛中,立誓心怀绝不生非分之想
观时愧不早,翔集幸终图
回顾时机惭愧没有及早明察,飞翔栖息幸而终有所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鸟喻人,写孤高之士与众不同的处境。一只南方来鸟,毛羽矜贵、栖啄闲都,为众鸟所排挤,追随黄鹄又中道失侣,最终收敛羽翼独立自守。全诗以鸟之遭遇喻高洁之士不见容于世俗,终以自守为安。
逐句解读
「有鸟自南来,情质与众殊」——有鸟自南方来,性情品质与众生不同。
「毛羽心矜贵,栖啄意閒都」——毛羽之中内心矜贵,栖止啄食之意闲雅都丽。
「众鸟笑其异,去之令之孤」——众鸟笑其与众不同,排斥它使其孤立。
「蒿目层霄上,欣随黄鹄徂」——蒿目望向层霄之上,欣然追随黄鹄而去。
「中道黑云蔽,黄鹄不之俱」——中道黑云遮蔽,黄鹄不再与之俱行。
「零落长风下,窜伏依泥涂」——零落于长风之下,窜伏依傍泥涂。
「回视归巢燕,恋主色敷腴」——回视归巢之燕,恋主之色敷腴。
「微观鸠鸴态,决起竞揶揄」——微观鸠鸴之态,决起争相揶揄。
「延颈致鸠燕,自处诚区区」——延颈致意鸠燕,自处实在区区。
「雄鸡昔断尾,冀以全微躯」——雄鸡昔日断尾,冀以保全微躯。
「鸾凤生今世,苞彩尚可虞」——鸾凤生于今世,苞彩尚且可虞。
「闻弦虽欲坠,铩羽未全输」——闻弦虽欲坠下,铩羽尚未全输。
「幸脱人机蔚,敢辞已交瘏」——幸而逃脱人之机网,岂敢推辞已交瘏之苦。
「戢飞今自敛,独立旧难扶」——收敛飞翔今自收敛,独立之态旧时难扶。
「终思云外鹄,偶忆水中凫」——终思念云外之鹄,偶回忆水中之凫。
「不碍鹍鹏翼,鹍鹏莫怒呼」——不碍鹍鹏之翼,鹍鹏莫怒呼。
「不争鸡鹜食,鸡鹜莫交瘉」——不争鸡鹜之食,鸡鹜莫交相病愈。
「纷纷枳棘内,矢怀绝觊觎」——纷纷枳棘之内,矢志怀抱绝无觊觎。
「观时愧不早,翔集幸终图」——观时愧不早觉,翔集之幸终得图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鸟喻人,「鸾凤生今世苞彩尚可虞」以鸾凤喻高洁之士在今世亦不免忧虑。
「闻弦虽欲坠铩羽未全输」以铩羽未输写虽受挫折而精神不倒。
「纷纷枳棘内矢怀绝觊觎」以枳棘喻卑劣之境,矢怀写坚守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鸟喻人写高洁之士的孤独与坚守,「鸾凤生今世苞彩尚可虞」一句最为精警,道出才德之士在乱世之危险,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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