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西夏十主

明 · 郭之奇

译文

夏于中国弹丸尔,传世十君亦有以

西夏对于中原不过弹丸之地,但传世十君也有其缘由

入朝归土繇保忠,地斤泽走诸戎迩

入朝归附收复故土始于李继迁,奔走地斤泽后诸戎逐渐靠近

银州观察漫相羁,朝为赐赵暮为李

银州观察使不过是勉强羁縻,早上赐姓赵晚上又改回姓李

衣锦之人独厌兵,每念国恩深戒子

衣锦还乡的李德明独厌恶战争,每每感念国恩深戒其子

子图王伯祖为名,英雄之主何锦绮

其子图谋王霸以祖父之名立号,英雄之主何等锦绮辉煌

环庆保安随意侵,塞门诸砦亡坚垒

随意侵犯环庆保安等地,塞门各砦丧失了坚固的壁垒

银泥家鸽众盘飞,好水川兵多坠死

银泥家鸽群盘飞旋之际,好水川之战宋兵多有坠死

削官削姓岂堪惩,称帝称王终莫止

削去官职赐姓岂能惩戒,称帝称王终究无法阻止

心寒胆破繇范韩,更名受册从兹始

心寒胆破是因为范仲淹韩琦,更名受册从此开始

相传累叶作咸宾,秉常为厉仍消弭

相传数代作为藩属之臣,秉常作乱也被平息消弭

辽宋逡巡日避金,中原云扰无停晷

辽宋逡巡之际日益避让金国,中原风云扰攘没有停歇之时

蕞尔西方绝塞尘,享年逾百真乔梓

蕞尔西陲边塞之地,国祚逾百年真如乔木般长青

声罪犹闻遵顼师,戎人反抱华人耻

声讨罪过还听闻遵顼的军队,戎人反而怀抱着华人的耻辱

灭国虽归蒙古胡,编年莫附辽金史

灭国虽归于蒙古胡人,编年修史不应附在辽金史之后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西夏十主兴亡。西夏虽为弹丸小国,却传世十君,历时近二百年。诗人从李继迁奔走地斤泽起笔,历经李德明、李元昊称帝、好水川之战、宋夏和议,直至蒙古灭夏,系统叙述了西夏从附宋叛宋到自立称帝再到覆灭的全过程。末论西夏不应附于辽金史,别具史识。

逐句解读
「夏于中国弹丸尔,传世十君亦有以」——西夏对于中原不过弹丸之地,但传世十君也有其缘故。

「入朝归土繇保忠,地斤泽走诸戎迩」——入朝归附、收复故土始于李继迁,奔走地斤泽后诸戎逐渐亲近。

「银州观察漫相羁,朝为赐赵暮为李」——银州观察使之职不过勉强羁縻,早晨赐姓赵晚上又改回姓李。

「衣锦之人独厌兵,每念国恩深戒子」——衣锦还乡的李德明独厌恶战争,每每感念国恩深戒其子。

「子图王伯祖为名,英雄之主何锦绮」——其子李元昊图谋王霸之业以祖父之名起名,英雄之主何其锦绮。

「环庆保安随意侵,塞门诸砦亡坚垒」——随意侵犯环庆保安等地,塞门各砦丧失了坚固壁垒。

「银泥家鸽众盘飞,好水川兵多坠死」——银泥家鸽群盘飞旋之际,好水川之战宋兵多坠死。

「削官削姓岂堪惩,称帝称王终莫止」——削去官职赐姓岂能惩戒,称帝称王终究无法阻止。

「心寒胆破繇范韩,更名受册从兹始」——心寒胆破是因为范仲淹韩琦,更名受册从此开始。

「相传累叶作咸宾,秉常为厉仍消弭」——相传数代作为藩臣,秉常作乱也被消弭。

「辽宋逡巡日避金,中原云扰无停晷」——辽宋逡巡之际日日避金,中原风云扰攘没有停歇之时。

「蕞尔西方绝塞尘,享年逾百真乔梓」——蕞尔西土边塞之地,享年逾百年的国祚真如乔梓般长青。

「声罪犹闻遵顼师,戎人反抱华人耻」——声讨罪过的还有遵顼之师,戎人反而怀抱着华人的耻辱。

「灭国虽归蒙古胡,编年莫附辽金史」——灭国虽归于蒙古,编年修史不应附于辽金史之后。

艺术手法
一、"朝为赐赵暮为李"以时间之速写政治反复,讽刺宋朝赐姓羁縻之策的无效。二、"银泥家鸽众盘飞,好水川兵多坠死"以自然意象与战场惨状对举,家鸽盘旋与士兵坠死形成残酷的反差。三、"心寒胆破繇范韩"以心理描写写战略效果,不写战场胜负而写心理震慑,别具匠心。四、结尾"编年莫附辽金史"直接提出史学主张,将叙事升华为史论,为西夏正名。

总体评价
此诗虽篇幅不长,却全面概括了西夏近二百年的兴亡史。诗人对西夏持相对客观的态度,既承认其"传世十君亦有以"的合理性,又不讳言其侵犯宋境的行径。最值得注意的是末句"编年莫附辽金史"的史学观点,主张西夏应有独立的史学地位,这在传统正朔史观中难能可贵。全诗以小国大历史的视角,为西夏正名,颇具史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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