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吴越五主
明 · 郭之奇
译文
钱镠肇迹繇石镜,能取越州应授杭。
钱镠的发迹起于石镜,他能攻取越州,理应被授予杭州。
后楼兵变奔周宝,义胜谣成帝董昌。
后楼发生兵变,周宝出奔,义胜的谣言使董昌称帝。
四月山禽称鸑鷟,痴心兔子上金床。
四月间的山禽被称为鸑鷟即凤凰,痴心妄想的兔子登上了金床。
开门节度陈师谏,闭门天子愧还乡。
开门迎敌的节度使陈师上书劝谏,闭门称帝的董昌羞愧还乡。
延恩数语堪悬日,逆首传京未缺斨。
延恩的几句话足以光照日月,叛逆的首级传至京师,军功未受损伤。
两镇既兼图保障,一楼十步几周防。
兼有两镇之后便图谋保障安全,一座楼每隔十步就有几重周密的防守。
所畏淮南真外敌,岂虞武勇动萧墙。
所畏惧的淮南是真正的外敌,哪里料到武勇亲军会在内部生变。
廿年金鼓鱼龙跃,三纪休和黎庶康。
二十年间金鼓震天鱼龙腾跃,三十六年间休养生息百姓安康。
已闻万弩驱潮水,又见长堤捍石塘。
已经听闻用万弩驱退潮水,又见到修筑长堤护卫石塘。
圆枕惊魂宵尚惕,粉盘记事昼宁忘。
圆枕上惊魂不定夜里仍然警惕,用粉盘记事白天怎敢遗忘。
八十黄眉天下帅,累朝玉册越吴王。
八十岁的黄眉老翁是天下的统帅,历朝的玉册封他为越吴王。
舒国全凭田氏婿,承家允属令公良。
舒国公全凭田家的女婿,传家确实属于令公钱良。
元璙对泣知忠顺,诸将捐仇洗肺肠。
元璙相对哭泣表明忠顺,众将摒弃前仇洗心革面。
银鹿坐儿传马帐,嘉禾复税诵钱仓。
银鹿将幼儿放在马帐中传看,嘉禾重新纳税称颂钱氏粮仓。
雁次偶遭牛刽阨,鸰原卒止阏沉铓。
雁序兄弟偶然遭遇牛刽的祸难,鸰原的兄弟之情最终遏制了锋芒。
筑宫治圃兄娱悦,省赋轻徭共垦荒。
建造宫室修治园圃使兄长愉悦,减免赋税减轻徭役共同开垦荒地。
屯师境上俟周命,修贡庭中焚宋香。
屯兵边境等待后周的诏命,在朝廷中进贡焚宋地的香。
礼贤居宅誇荆汉,淮海分封耀蜀唐。
礼贤下士的居宅可与荆汉媲美,淮海的分封可与蜀唐争辉。
所负千秋惟一事,不从罗隐讨朱梁。
有负千秋的只有一件事,没有听从罗隐的计议去讨伐朱梁。
低头事贼羞终古,虽守蜗封亦槛羊。
低首侍奉贼人终究是千古之羞,虽然守住了蜗牛角般的小国,也不过是圈栏中的羊。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述吴越五主之兴亡,自钱镠肇迹至钱俶纳土,以史诗笔法综述吴越国史。诗中既肯定钱镠保境安民之功,又批评其事朱梁之失节,褒贬分明,笔力雄健。
逐句解读
「钱镠肇迹繇石镜,能取越州应授杭」——钱镠起家于石镜镇,能取越州应当受授杭州。
「后楼兵变奔周宝,义胜谣成帝董昌」——后楼兵变时周宝出奔,义胜谣成董昌僭帝。
「四月山禽称鸑鷟,痴心兔子上金床」——四月山禽自称为鸑鷟,痴心妄想兔子登金床。
「开门节度陈师谏,闭门天子愧还乡」——开门节度使陈师谏,闭门天子羞愧还乡。
「延恩数语堪悬日,逆首传京未缺斨」——延恩数语堪比悬日,逆首传京未缺兵器的斨。
「两镇既兼图保障,一楼十步几周防」——两镇兼领图谋保障,一楼十步几乎周密防守。
「所畏淮南真外敌,岂虞武勇动萧墙」——所畏的是淮南真正的外敌,岂料武勇之军祸起萧墙。
「廿年金鼓鱼龙跃,三纪休和黎庶康」——二十年金鼓鱼龙跃动,三纪休养生息黎庶安康。
「已闻万弩驱潮水,又见长堤捍石塘」——已闻万弩射退潮水,又见长堤捍卫星石塘。
「圆枕惊魂宵尚惕,粉盘记事昼宁忘」——圆枕惊魂夜间尚且警惕,粉盘记事白天岂能遗忘。
「八十黄眉天下帅,累朝玉册越吴王」——八十黄眉天下元帅,累朝玉册封为越吴王。
「舒国全凭田氏婿,承家允属令公良」——舒国全凭田氏之婿,承家确属令公之良。
「元璙对泣知忠顺,诸将捐仇洗肺肠」——元璙相对而泣知忠顺之义,诸将捐弃前仇洗清肺肠。
「银鹿坐儿传马帐,嘉禾复税诵钱仓」——银鹿坐儿传习马帐,嘉禾复税称颂钱仓。
「雁次偶遭牛刽阨,鸰原卒止阏沉铓」——雁行次序偶遭牛刽之厄,鸰原终究止息了争斗的锋芒。
「筑宫治圃兄娱悦,省赋轻徭共垦荒」——筑宫治圃使兄长愉悦,省赋轻徭共同垦荒。
「屯师境上俟周命,修贡庭中焚宋香」——屯兵境上等候周朝之命,修贡庭中焚宋之香。
「礼贤居宅誇荆汉,淮海分封耀蜀唐」——礼贤居宅夸耀荆汉,淮海分封光耀蜀唐。
「所负千秋惟一事,不从罗隐讨朱梁」——有负千秋唯有一事,不从罗隐之议讨伐朱梁。
「低头事贼羞终古,虽守蜗封亦槛羊」——低头事贼终古为羞,虽守蜗封亦是槛中之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笔写兴亡,「已闻万弩驱潮水又见长堤捍石塘」写钱镠射潮筑堤之事,意象壮阔。
「圆枕惊魂宵尚惕粉盘记事昼宁忘」以细节写钱镠勤政警惕之态。
「所负千秋惟一事不从罗隐讨朱梁」以一语定褒贬,笔力千钧。
「低头事贼羞终古虽守蜗封亦槛羊」以槛羊喻虽保境安民而终失节,比喻精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诗笔法综述吴越五主兴亡,既肯定钱镠保境安民之功,又直斥其事朱梁之失,「所负千秋惟一事不从罗隐讨朱梁」一联为全诗关键,褒贬分明,堪称咏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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