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蜀二主

明 · 郭之奇

译文

当年屠贩五都雄,幸依阉子近宸枫。

当年屠贩之辈在五都称雄,幸而依附宦官得以接近皇帝。

负玺从行当断栈,控马驰烟出焰中。

怀揣玉玺跟从出行走在断绝的栈道上,骑马奔驰穿过烟火烈焰之中。

尔能舒膝为君枕,易块涓人讵许同。

你能伸开膝盖做君王的枕头,换做普通人怎肯同样效命。

爪牙谁弃资毛翮,翻忧延虎入蚕丛。

爪牙之将被弃谁来资助羽翼,反而担忧引虎入蚕丛之地。

利州已刺溪酋合,髡发长驱沃野空。

利州已被刺杀溪洞酋长合谋,剃发长驱沃野变得空空荡荡。

请帅于朝真独见,因人之味岂难攻。

向朝廷请求主帅真是独到之见,趁人之危岂会难以攻取。

阃外专诛无假父,马前泣跪去韦公。

军门之外专擅诛杀不须假父,马前哭泣跪拜赶走了韦公。

罪人斯得军威振,大势方操众丑穷。

罪人既得军威大振,大势已操众叛亲离之敌穷途末路。

七条已布招安寨,三峡旋开剑阁通。

七条法令已颁布招安寨,三峡随即打开剑阁通行。

梓邛次第归圆幅,秦陇苍茫罢远埄。

梓州邛州依次归入版图,秦陇苍茫结束了远征。

承制初分玉垒墨,画楼时映锦江红。

承制初分玉垒的墨印,画楼时常映照锦江的红光。

称臣莫便因朝改,为恶何甘与贼同。

称臣不要便因朝代更替而改变,作恶怎甘心与叛贼同流。

故事粗依前代举,典章犹是有唐风。

旧制粗略依照前代举行,典章仍然保留着唐朝的风范。

全节虽然惭克用,偏安或使扼全忠。

保全节操虽然不如李克用,偏安一隅或许还能扼制朱全忠。

可怜嗣子徒酣梦,绵竹须臾似转蓬。

可怜继承者只会酣睡做梦,绵竹之败转瞬如飞蓬飘散。

连营涕泣人何在,空教乳臭独当戎。

连营痛哭之人何在,白白让乳臭未干的人独自抵挡敌军。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述前蜀二主王建、王衍之兴亡。诗中先写王建以屠贩起家,凭借能力与机遇割据蜀中,既肯定其治蜀之功,又指出其引狼入室之失;再写王衍荒淫亡国之速。全诗褒贬分明,以史为鉴。

逐句解读
「当年屠贩五都雄,幸依阉子近宸枫」——当年屠贩为五都之雄,幸而依傍宦官接近朝廷。

「负玺从行当断栈,控马驰烟出焰中」——负玺从行当断栈之时,控马驰烟冲出火焰之中。

「尔能舒膝为君枕,易块涓人讵许同」——你能舒膝为君之枕,换块涓人岂能允许相同。

「爪牙谁弃资毛翮,翻忧延虎入蚕丛」——爪牙之人谁弃而资其羽翼,反忧引虎入蚕丛。

「利州已刺溪酋合,髡发长驱沃野空」——利州已刺溪酋合兵,髡发之军长驱沃野为空。

「请帅于朝真独见,因人之味岂难攻」——请帅于朝真是独到之见,因人之弊岂难攻取。

「阃外专诛无假父,马前泣跪去韦公」——阃外专诛无私于假父,马前泣跪而去韦公。

「罪人斯得军威振,大势方操众丑穷」——罪人既得军威振奋,大势方操众丑穷蹙。

「七条已布招安寨,三峡旋开剑阁通」——七条之令已布招安寨,三峡旋即开通剑阁。

「梓邛次第归圆幅,秦陇苍茫罢远埄」——梓邛次第归入版图,秦陇苍茫罢远征之役。

「承制初分玉垒墨,画楼时映锦江红」——承制初分玉垒之墨,画楼时映锦江之红。

「称臣莫便因朝改,为恶何甘与贼同」——称臣莫便因朝代更改而变,为恶何甘与贼同流。

「故事粗依前代举,典章犹是有唐风」——旧事粗依前代举废,典章犹是有唐之风。

「全节虽然惭克用,偏安或使扼全忠」——保全节操虽惭于李克用,偏安或可使扼制朱全忠。

「可怜嗣子徒酣梦,绵竹须臾似转蓬」——可怜嗣子徒然酣梦,绵竹须臾如转蓬飘散。

「连营涕泣人何在,空教乳臭独当戎」——连营涕泣之人何在,空教乳臭小儿独当戎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笔法写前蜀兴亡,「尔能舒膝为君枕易块涓人讵许同」以细节写王建之忠勇。

「承制初分玉垒墨画楼时映锦江红」以色彩对比写蜀中之治。

「可怜嗣子徒酣梦绵竹须臾似转蓬」以转蓬喻亡国之速,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笔法写前蜀二主兴亡,既肯定王建割据治蜀之功,又批评其引狼入室之失与王衍荒淫亡国之速,「可怜嗣子徒酣梦绵竹须臾似转蓬」写亡国之速,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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