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辽九主

明 · 郭之奇

译文

契丹始自幽州侵,石晋称臣祸古今。

契丹从幽州开始入侵中原,石敬瑭称臣割地祸延古今。

孙饭未知何所啖,帝羓已在杀胡林。

石晋之孙不知还能吃谁的饭,辽太宗已被做成帝羓在杀胡林。

周宗薄伐关南复,宋祖销兵燕蓟沉。

后周世宗北伐收复关南之地,宋太祖释兵权而燕蓟沉沦于辽。

景贤相继开辽国,隆绪长驱向德深。

辽景宗圣宗相继开创辽国盛世,耶律隆绪长驱深入崇尚德政。

澶盟全倚寇莱力,报聘重烦富郑心。

澶渊之盟全赖寇准之力,回聘通好又重烦富弼之心。

南北休肩逾百载,重熙清宁果嗣音。

南北休兵逾百余年,重熙清宁年间果然延续了先世之声。

延僖不竞辽乃蹙,女真满万孰能禁。

天祚帝不济事辽朝窘迫衰败,女真满万不可敌谁能阻止。

夹山天祚亡宾铁,黑水完颜号白金。

天祚帝逃至夹山宾铁之国灭亡,黑水之畔完颜部建立金朝。

纵使六州归宋室,空城惟见绿云阴。

纵使六州归还宋室,空城中只见绿云遮阴一片荒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史诗,概述辽代九主兴亡。从契丹入侵幽州、石晋称臣,到辽朝盛极而衰、亡于女真,以简练笔法勾勒辽朝二百余年历史脉络。诗中用典精审,史实准确,是一篇难得的辽代史诗。

逐句解读
「契丹始自幽州侵」——契丹从幽州开始入侵中原。

「石晋称臣祸古今」——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称臣于契丹,此祸延及古今。石晋指后晋高祖石敬瑭。

「孙饭未知何所啖」——石重贵不知还能吃谁的饭。石重贵为石敬瑭之孙,被契丹俘后受辱。

「帝羓已在杀胡林」——辽太宗耶律德光已在杀胡林被做成干尸。帝羓指辽太宗灭晋北归途中病死,辽人剖腹去内脏盐腌以防腐。

「周宗薄伐关南复」——后周世宗柴荣北伐,收复关南之地。薄伐为征伐之意。

「宋祖销兵燕蓟沉」——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而燕蓟之地却沉沦于辽人之手。燕蓟指今北京一带。

「景贤相继开辽国」——辽景宗与圣宗相继开创辽国盛世。

「隆绪长驱向德深」——耶律隆绪即辽圣宗长驱深入,崇尚德政。

「澶盟全倚寇莱力」——澶渊之盟全赖寇准之力。寇准封莱国公,故称寇莱。

「报聘重烦富郑心」——回聘通好又重烦富弼之心。富弼封郑国公,故称富郑。

「南北休肩逾百载」——南北休兵逾百余年。

「重熙清宁果嗣音」——重熙、清宁年间果然延续了先世之声。重熙为辽兴宗年号,清宁为辽道宗年号。

「延僖不竞辽乃蹙」——天祚帝耶律延禧不济事,辽朝于是窘迫衰败。

「女真满万孰能禁」——女真满万不可敌,谁能阻止?
「夹山天祚亡宾铁」——天祚帝逃至夹山,宾铁之国灭亡。宾铁为辽国别称。

「黑水完颜号白金」——黑水之畔完颜部建立金朝。白金即金。

「纵使六州归宋室」——纵使六州归还宋室。

「空城惟见绿云阴」——空城中只见绿云遮阴,写辽亡后的荒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铺陈辽朝兴亡。用典精审:「帝羓」「澶盟」「女真满万」等均为史实。

「帝羓」一典极具冲击力,以辽太宗死后被做成干尸的惨烈史实暗示强权终有覆灭之日。末联「空城惟见绿云阴」以景结情,繁华尽逝唯余荒芜,与开篇「幽州侵」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这首咏史诗以二十句诗浓缩辽朝二百余年兴亡,笔力遒劲,用典精确,既有对历史的深刻反思,也有对兴亡更替的哲学感悟。末联以荒凉景象收束,不着一字议论而感慨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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