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后蜀二主
明 · 郭之奇
译文
蜀山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年。
蜀地开国多么渺茫遥远,从那以来已有四万八千年。
丛蚕已逝俾明死,力士初通秦塞烟。
蚕丛已经逝去,俾明也已死去,五位力士初次打通了秦塞的烽烟。
石门剑阁天虽险,栈道钩梯地可连。
石门和剑阁虽然天险,但有栈道和钩梯可以把大地连接。
刘禅早失阴平路,李势葭萌复自颠。
刘禅早已失去阴平小路,李势在葭萌关又自取灭亡。
画红楼下非前府,濯锦江头变雪鋋。
画红楼下已不是从前的府邸,濯锦江头变成了雪白的兵器。
碎首元功馀血洒,号呼士卒万声喧。
碎首报国的功臣洒尽了鲜血,士卒号呼声震万丈。
呫嗫门人终节度,多谋国婿始乘传。
窃窃私语的门人终成节度使,多谋的国婿才开始乘驿车上任。
谁使知祥成翼虎,亦繇董氏作丛鹯。
是谁使孟知祥成为如虎添翼之辈,也因董氏如猛鹯般助纣为虐。
进奏官还陈腹诏,董门既族孟门全。
进奏官回来陈述密诏,董门已被灭族而孟门得以保全。
一般逆罪分刑典,东西从此怨雠缠。
同样的叛逆之罪却有不同的刑罚,东西二川从此被仇怨纠缠。
鸡踪反戟狐狼灭,马捶遥挥兔窟全。
鸡踪关反戈一击消灭了狐狼,马鞭遥挥却让兔窟得以保全。
牙兵尽作诸冲队,墨制新从五镇宣。
牙兵全部编入各冲锋队伍,墨制新令从五镇宣发。
九旒殊锡何须赐,半载虚称谬握乾。
九旒的特殊赏赐何须再赐,半年的虚名谬误地掌握了皇权。
六臣受遗谁堪倚,七宝妆成百器奸。
六位受遗诏的臣子谁可依靠,七宝妆成的器物尽是奸邪。
北汉蜡丸书已漏,李家降表墨犹鲜。
北汉的蜡丸密书已经泄露,李家的降表墨迹犹新。
自方诸葛人何在,望帝终教作杜鹃。
自比诸葛亮的人如今在哪里,望帝终究化作了杜鹃啼血。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附后蜀二主",系咏后蜀二主孟知祥、孟昶的史诗。以李白《蜀道难》之句式起兴,从蜀地历史写到后蜀二主之兴亡,对割据一方终归覆灭的历史进行反思。
逐句解读
「蜀山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年。」——蜀山开国何等茫然,尔来已有四万八千年。
「丛蚕已逝俾明死,力士初通秦塞烟。」——蚕丛已逝鱼凫亦死,五丁力士初通秦塞烽烟。
「石门剑阁天虽险,栈道钩梯地可连。」——石门剑阁天险虽在,栈道钩梯地可连通。
「刘禅早失阴平路,李势葭萌复自颠。」——刘禅早已失了阴平之路,李势在葭萌又自颠覆。
「画红楼下非前府,濯锦江头变雪鋋。」——画红楼下已非前朝府第,濯锦江头变为雪亮兵刃。
「碎首元功馀血洒,号呼士卒万声喧。」——碎首的元功之余血洒落,号呼的士卒万声喧哗。
「呫嗫门人终节度,多谋国婿始乘传。」——低声的门人终于做了节度使,多谋的国婿始乘驿传而来。
「谁使知祥成翼虎,亦繇董氏作丛鹯。」——谁使孟知祥成了翼虎,也因董氏做了丛中的鹯鸟。
「进奏官还陈腹诏,董门既族孟门全。」——进奏官回来陈上密诏,董门既已灭族而孟门保全。
「一般逆罪分刑典,东西从此怨雠缠。」——一般的逆罪却分了刑典,东西从此怨雠纠缠。
「鸡踪反戟狐狼灭,马捶遥挥兔窟全。」——鸡踪反戟狐狼灭尽,马鞭遥挥兔窟保全。
「牙兵尽作诸冲队,墨制新从五镇宣。」——牙兵尽作各冲之队,墨制新从五镇宣出。
「九旒殊锡何须赐,半载虚称谬握乾。」——九旒殊锡何须赐予,半年虚称谬握乾坤。
「六臣受遗谁堪倚,七宝妆成百器奸。」——六臣受遗诏谁堪倚仗,七宝妆成百般器物之奸。
「北汉蜡丸书已漏,李家降表墨犹鲜。」——北汉蜡丸书已泄漏,李家降表的墨迹犹鲜。
「自方诸葛人何在,望帝终教作杜鹃。」——自比诸葛之人何在,望帝终究教人化作杜鹃。
艺术手法
「蜀山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年」化用李白《蜀道难》名句,以蜀地古史起兴。
「画红楼下非前府,濯锦江头变雪鋋」以画红与雪鋋对比,写政权更替的残酷。
「自方诸葛人何在,望帝终教作杜鹃」以诸葛之贤与望帝化鹃之悲对举,写孟昶自比诸葛而终如望帝化为杜鹃,讽刺辛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李白《蜀道难》之句式起兴,将蜀地古史与后蜀二主之兴亡贯通。诗中对孟知祥之割据与孟昶之亡国均有评说,既指出"谁使知祥成翼虎"的客观因素,又讽刺"自方诸葛人何在"的主观妄想。末以望帝化鹃收束,既有亡国之悲又有讽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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