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州途中遇雨复晴

明 · 郭之奇

译文

飘风自南发,幌荡云飞扬。

狂风从南方骤然刮起,吹得云层翻涌飘荡。

惊沙迷古道,昏冉乱征裳。

飞沙惊起,使古道难以辨认;昏暗的天色中,衣裳被风吹得凌乱。

殷其山起震,霢霂微雨瀼。

雷声殷殷震动山岳,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润湿大地。

百亩翻麰穗,千篱蔚麻桑。

百亩田地里麦穗随风翻涌,千道篱笆旁麻和桑树长得十分茂盛。

枫林添暗绿,柳色洒新黄。

枫林在雨后绿意更加深沉,柳条则泛出清新的嫩黄色。

行客无乐事,得此濯烦肠。

旅途中的行人本没有什么快乐的事,却因这场雨得以洗涤胸中的烦闷。

愿言炎埃静,不辞湿行装。

只愿炎热和尘嚣能够平息下来,即使行装被雨水打湿也不推辞。

云何司夏者,反若靳清凉。

为何掌管夏天的神灵,反而像吝惜一般不肯赐予清凉?

吾今在汶上,杲杲日已旸。

我如今身在汶水之上,明亮的太阳已经升起,天又放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郭之奇行经山东东平州途中,时值盛夏,途中先遇骤雨,继而复晴。诗人以行旅者的视角,细致描绘了暴雨前后自然景物的变化,并借雨后短暂的清凉抒发对暑热的厌倦与对清凉的渴望,笔致清新自然,兼具写实与抒情之妙。

逐句解读

「飘风自南发,幌荡云飞扬」写狂风从南方骤起,吹得云层翻涌飘荡,"幌荡"形容云气摇曳之状,开篇即点明骤雨将至。

「惊沙迷古道,昏冉乱征裳」飞沙走石,使古道迷失难辨;昏暗的天色中,衣裳被风雨吹乱,"冉"字状昏沉之貌。

「殷其山起震,霢霂微雨瀼」雷声殷殷震动山岳,"殷"形容雷声沉沉;细雨霢霂绵密落下,"瀼"状雨露湿润之态。

「百亩翻麰穗,千篱蔚麻桑」百亩田中麦穗翻涌,"麰"即大麦;千道篱边麻桑茂盛,蔚然成林。

「枫林添暗绿,柳色洒新黄」雨后枫林绿意更深,柳条则在雨洗后泛出新黄之色,色彩对比鲜明。

「行客无乐事,得此濯烦肠」行旅之人本无可乐之事,却因这场雨得以洗涤胸中烦热。

「愿言炎埃静,不辞湿行装」但愿暑热尘嚣得以平息,即便行装被打湿也在所不惜。

「云何司夏者,反若靳清凉」为何掌管夏令的神祇,反而吝惜给人清凉?"靳"为吝惜之意。

「吾今在汶上,杲杲日已旸」我如今身在汶水之畔,"杲杲"形容日光明亮;"旸"指日出晴朗,雨后天已放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由"飘风""惊沙"的雨前景象,到"霢霂微雨"的降雨过程,再到"枫林添暗绿""柳色洒新黄"的雨后景致,层次分明。诗人善用色彩词(暗绿、新黄)和动态词(翻、蔚、添、洒)构筑画面,使景物栩栩如生。结尾以反诘句"云何司夏者,反若靳清凉"表达对酷暑的不满,转入议论,使写景与抒情交融,含蓄而不直露。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遇雨为题,既真实记录了夏日骤雨的自然景象,又寄寓了诗人渴望清凉、厌倦尘嚣的心情。写景细致入微,抒情自然流畅,用词典雅而不晦涩,体现了郭之奇诗歌写实与抒情相结合的艺术特色,是明人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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