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燥
明 · 郭之奇
译文
愁居草木深,偃卧幽芳歇。
愁苦所居之处草木幽深茂密,偃卧其间那幽微的芳香已经消歇。
因兹夏日长,转念春光忽。
因此觉得这夏日格外漫长,转念回想那春光何其短暂匆忽。
木火误相生,暑寒徒自伐。
木火之性误相生发助长了炎热,暑热寒凉之气徒然地自我攻伐。
窈窱出云峰,午曦增爓艴。
窈窱深远处露出云中的峰峦,正午的阳光更增添了火焰般的炽烈。
雷雨郁其中,飞光时动卼。
雷雨郁结在云层之中,飞动的电光时时令人惊动不安。
炎烟触处缠,溽霭浮空窣。
炎热的烟气触处缠绕不散,潮湿的雾霭浮在空中窸窣作响。
顾我非石金,何由贳齿发。
顾念自己并非金石般坚硬之躯,凭什么去宽纵这齿发之衰朽。
流眼百锋芒,倚心千硉矹。
流盼之间如见百道锋芒刺来,倚凭之心如同千斤大石撞击不止。
息虑卷诸旌,灭闻销众突。
平息种种思虑卷起各种心旌,灭绝听闻消去各种纷扰之突。
凭兹涤燥烦,所至皆阴樾。
凭借这些方法洗涤燥热的烦恼,所到之处都如同置身于清凉的树荫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涤燥"为题,意为洗涤炎燥之苦。诗写夏日酷热之状,由愁居草木、偃卧幽芳写起,转入夏日暑气、雷雨郁蒸、炎烟溽霭的酷热描写,再写到自身非金石之躯难以忍受,最终归于息虑灭闻、以阴樾涤烦的超脱之想。全诗以细腻的笔触刻画夏日炎燥之苦,又以哲思超拔之笔收束,是一首写景与咏怀结合的五言古诗。
逐句解读
「愁居草木深,偃卧幽芳歇。」愁苦之居处草木深密,偃卧其间那幽芳已经消歇。
「因兹夏日长,转念春光忽。」因此觉得夏日格外漫长,转念回想春光何其短暂匆忽。
「木火误相生,暑寒徒自伐。」木火之性误相生发,暑寒之气徒然自我攻伐。
「窈窱出云峰,午曦增爓艴。」窈窱深远处露出云中峰峦,正午的阳光增添了火焰般的炽烈。
「雷雨郁其中,飞光时动卼。」雷雨郁结在云层之中,飞动的电光时时令人惊动不安。
「炎烟触处缠,溽霭浮空窣。」炎热的烟气触处缠绕,潮湿的雾霭浮在空中窸窣作响。
「顾我非石金,何由贳齿发。」顾念自己并非金石之躯,凭什么宽纵这齿发之衰。
「流眼百锋芒,倚心千硉矹。」流盼之间如见百道锋芒,倚凭之心如同千斤大石撞击。
「息虑卷诸旌,灭闻销众突。」平息思虑卷起各种心旌,灭绝听闻消去各种纷扰。
「凭兹涤燥烦,所至皆阴樾。」凭借这些方法洗涤燥热烦恼,所到之处皆如置身于树荫之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涤燥"为题,先写燥热之苦,后写涤烦之法,层次分明。开篇"愁居草木深,偃卧幽芳歇"以"愁居"定调,以"草木深"写居处之荒凉,化用杜甫"城春草木深"之意;
"幽芳歇"则暗示春光已逝,夏日将至。
"因兹夏日长,转念春光忽"以"长""忽"对比,夏日的漫长与春光的短促形成反差,写出心境的不安。
"木火误相生,暑寒徒自伐"以五行相生之理写气候的反常,以"误""徒"二字寄寓对造化无端的感慨。
"窈窱出云峰,午曦增爓艴"以"窈窱"写云峰的深远,以"爓艴"写午阳的炽烈,生僻字眼的运用增添了古奥之感。
"雷雨郁其中,飞光时动卼"以"郁"写雷雨蓄势之态,以"动卼"写电光掠过的不安,形象生动。
"炎烟触处缠,溽霭浮空窣"以"缠"写炎烟裹身之苦,以"窣"写溽霭浮动的细微声响,调动多重感官。
"顾我非石金,何由贳齿发"以反问写肉身之脆弱,"贳齿发"暗含岁月催人之叹。
"流眼百锋芒,倚心千硉矹"以"百锋芒"喻外界侵逼之多,以"千硉矹"喻内心撞击之重,比喻新奇。
"息虑卷诸旌,灭闻销众突"以"卷旌""灭闻"写收摄感官、内省反观,是涤燥之法。结句"凭兹涤燥烦,所至皆阴樾"以"阴樾"即树荫喻清凉之境,写出心静自然凉的超脱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夏日炎燥之苦而能超以象外,由感官之苦转入哲思之悟,体现了郭之奇诗歌由景入理的特点。诗人善于以生僻而精准的字眼刻画炎热之态,又以反问、比喻等手法强化表达效果,最终归于息虑涤烦的旷达之境,沉郁中有超拔,烦苦中有觉悟,是一首写夏日而能寄托深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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