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石山之巅楼楼有振衣石二首
明 · 郭之奇
译文
竟日迷清兴,登兹遂所求。
整日沉浸在清雅的兴致中,登临此处便遂了心愿。
人閒初厌雨,楼旷久矜秋。
人世间刚开始厌倦阴雨,高楼上却长久地矜持着秋意。
倚石孤云动,凭轩百象浮。
倚靠着振衣石看孤云飘动,凭靠窗前看万象浮现。
如蝇看市响,歌管一声收。
市井的喧响如同苍蝇嗡鸣,歌管之声一声便收束。
全出秋颜色,初如客性情。
满眼都是秋天的颜色,起初如同客居他乡的性情。
前峰经掌削,环郭渐鳞生。
前方的山峰如同经手掌削过,环城的屋舍渐渐如鳞次栉比般生出。
暮霭相回互,寒烟各纵横。
暮霭互相交织回环,寒烟各自纵横弥漫。
久看非不美,劳心畏远迎。
久久观赏并非不美,只是劳心害怕远处又迎来新的愁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石山之巅楼而作,楼上有"振衣石",共二首。
"振衣"出左思《咏史》"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喻高洁脱俗之志。作者登楼远眺,正值秋日雨后初晴,所见之景既有旷远之致,又有客居之思。诗中将登高的清兴与秋色的萧瑟交织,体现了明末士人登高抒怀的典型情怀。
逐句解读
「竟日迷清兴,登兹遂所求」:整日里被清逸的兴致所迷,登上此楼便遂了所求。开篇点明登楼之动机,"竟日迷"见兴致之久。
「人閒初厌雨,楼旷久矜秋」:人世间刚厌烦了连绵秋雨,旷远之楼上则久久矜夸着秋色。以"厌雨"与"矜秋"对照,写出登高后心境之变。
「倚石孤云动,凭轩百象浮」:倚靠着振衣石看孤云飘动,凭倚着窗轩见万象浮动。写登楼所见之景,"孤云""百象"一动一静相映。
「如蝇看市响,歌管一声收」:俯视城中喧闹之声如蝇营营,而楼上歌管之声戛然收束。以"如蝇"喻市井之喧,衬托楼高之静。
「全出秋颜色,初如客性情」:满眼全是秋天的颜色,起初正契合客居之人的性情。第二首由景入情,"客性情"点明游子之感。
「前峰经掌削,环郭渐鳞生」:前面山峰如经手掌削劈般陡峭,环城一带屋舍渐渐如鱼鳞般密布。以"掌削""鳞生"写山势与城景,形象鲜明。
「暮霭相回互,寒烟各纵横」:傍晚的云霭相互交织回环,寒烟各自纵横弥漫。写暮色之景,"回互""纵横"写出烟霭的动态。
「久看非不美,劳心畏远迎」:久看并非不美,只是劳心之人害怕远方的迎候。结尾以"畏远迎"收束,含蓄地写出羁旅之苦。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动静相生、情景交融。第一首"倚石孤云动,凭轩百象浮"以孤云之动衬托楼之静,又以万象之浮写登临之旷,动静相生,意境开阔。
"如蝇看市响"一句尤为奇特,以视觉写听觉,通感手法使市井喧嚣如在眼前。第二首"前峰经掌削,环郭渐鳞生"以"掌削"喻山之陡削、以"鳞生"喻屋之密布,比喻新奇而贴切。
"暮霭相回互,寒烟各纵横"二句则纯以白描写出暮色苍茫之感。全诗以"客性情""畏远迎"贯穿,景中含情,情中见景,体现了登高诗"借景抒情"的传统笔法。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写景抒怀兼胜的登高诗。作者郭之奇登石山之巅楼,借秋日所见寄托客居之思。诗中既有"倚石孤云动"的旷远之致,又有"如蝇看市响"的奇警之笔;既见"前峰经掌削"的雄奇,又含"劳心畏远迎"的羁旅之叹。全篇以秋色起、以客情结,气脉贯通,格调清峻,体现了明末登高诗的典型风貌,亦可见作者于清景中犹存忧思的士人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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