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八首
明 · 郭之奇
译文
池前君栽柳,君去碧丝长。
池塘前你栽的柳树,你走后碧丝长长。
丝丝相纠结,叶叶自飞扬。
丝丝相互纠结,叶叶自行飞扬。
不解留春住,偏能断妾肠。
不懂得留住春天,偏偏能断我柔肠。
妾肠丝叶内,东风莫太狂。
我的柔肠在丝叶之内,东风不要太狂。
庭花多作意,红花又白花。
庭院的花多有意,红花又有白花。
一般春散色,相倚妾为家。
一样的春色散落,相依着我以此为家。
晓来千片落,似欲少春华。
清晨千片花落,似乎要减少春华。
不闻春叹息,惟见妾咨嗟。
听不到春天的叹息,只见我的咨嗟。
桃花红烂熳,李花白参差。
桃花红得烂漫,李花白得参差。
向日娇同醉,临风懒独吹。
向阳娇艳如同醉了,临风慵懒独自吹拂。
已能分妾面,更欲动君思。
已经能比美我的容颜,更想要打动你的思念。
桃李心如此,妾知君未知。
桃李的心意如此,我知道而你不知。
花落春毋赧,花开春莫矜。
花落春天不必羞赧,花开春天不要自矜。
花容徒竞日,妾意浑如冰。
花容只是终日竞艳,我的心意浑然如冰。
日影须臾变,冰心百岁凝。
日影须臾之间变化,冰心百岁凝定。
使妾同开落,于心诚不能。
使我如同花开花落,在心中确实不能。
自君之出矣,无意上妆楼。
自从你出门之后,无心再上妆楼。
尽日飞蓬首,朝朝叹白头。
整日飞蓬着头,朝朝叹息白头。
未烦杨柳色,独见深闺愁。
未烦杨柳之色,只见深闺之愁。
朱颜君错过,何事觅封侯。
朱颜你已错过,何必去觅封侯。
黄莺枝上语,双双出可怜。
黄莺在枝上鸣叫,双双飞出惹人怜爱。
衔花咀晓露,入树倚轻烟。
衔花咀饮晨露,入树倚着轻烟。
尔来春欲半,人去日逾千。
你来时春天已过半,人离去已逾千日。
空将千日绪,啼向半春前。
空将千日愁绪,啼向半个春天之前。
朝来云际羽,忽向绮窗飞。
早晨云间的飞鸟,忽然向绮窗飞来。
飞飞传锦字,开视动春晖。
飞飞传来的锦字,打开看时触动春晖。
是郎手中迹,入袖芳菲菲。
是郎君手写之迹,入袖芳菲飘散。
收藏兰麝箧,留芳待郎归。
收藏在兰麝箱中,留芳等待郎君归来。
深闺无气力,刀尺为君持。
深闺中没有气力,刀尺为你而持。
腰带思畴昔,襟怀起怨疑。
腰带上想起往昔,襟怀中起怨疑。
裁缝聊如此,熨贴那堪知。
裁缝姑且如此,熨贴那堪得知。
所愁黄里叹,不畏好人嗤。
所愁的是黄里之叹,不畏惧旁人嗤笑。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春闺八首",系闺怨组诗八首。以春闺为题,从不同角度写闺中女子思念远人之情。八首各有侧重,或写柳丝断肠,或写落花咨嗟,或写桃李思君,或写裁衣寄远,情感细腻婉约。
逐句解读
「池前君栽柳,君去碧丝长。」——池塘前你栽的柳树,你走后碧丝长长。
「丝丝相纠结,叶叶自飞扬。」——丝丝相互纠结,叶叶自行飞扬。
「不解留春住,偏能断妾肠。」——不懂得留住春天,偏偏能断我柔肠。
「妾肠丝叶内,东风莫太狂。」——我的柔肠在丝叶之内,东风不要太狂。
「庭花多作意,红花又白花。」——庭院的花多有意,红花又有白花。
「一般春散色,相倚妾为家。」——一样的春色散落,相依着我以此为家。
「晓来千片落,似欲少春华。」——清晨千片花落,似乎要减少春华。
「不闻春叹息,惟见妾咨嗟。」——听不到春天的叹息,只见我的咨嗟。
「桃花红烂熳,李花白参差。」——桃花红得烂漫,李花白得参差。
「向日娇同醉,临风懒独吹。」——向阳娇艳如同醉了,临风慵懒独自吹拂。
「已能分妾面,更欲动君思。」——已经能比美我的容颜,更想要打动你的思念。
「桃李心如此,妾知君未知。」——桃李的心意如此,我知道而你不知。
「花落春毋赧,花开春莫矜。」——花落春天不必羞赧,花开春天不要自矜。
「花容徒竞日,妾意浑如冰。」——花容只是终日竞艳,我的心意浑然如冰。
「日影须臾变,冰心百岁凝。」——日影须臾之间变化,冰心百岁凝定。
「使妾同开落,于心诚不能。」——使我如同花开花落,在心中确实不能。
「自君之出矣,无意上妆楼。」——自从你出门之后,无心再上妆楼。
「尽日飞蓬首,朝朝叹白头。」——整日飞蓬着头,朝朝叹息白头。
「未烦杨柳色,独见深闺愁。」——未烦杨柳之色,只见深闺之愁。
「朱颜君错过,何事觅封侯。」——朱颜你已错过,何必去觅封侯。
「黄莺枝上语,双双出可怜。」——黄莺在枝上鸣叫,双双飞出惹人怜爱。
「衔花咀晓露,入树倚轻烟。」——衔花咀饮晨露,入树倚着轻烟。
「尔来春欲半,人去日逾千。」——你来时春天已过半,人离去已逾千日。
「空将千日绪,啼向半春前。」——空将千日愁绪,啼向半个春天之前。
「朝来云际羽,忽向绮窗飞。」——早晨云间的飞鸟,忽然向绮窗飞来。
「飞飞传锦字,开视动春晖。」——飞飞传来的锦字,打开看时触动春晖。
「是郎手中迹,入袖芳菲菲。」——是郎君手写之迹,入袖芳菲飘散。
「收藏兰麝箧,留芳待郎归。」——收藏在兰麝箱中,留芳等待郎君归来。
「深闺无气力,刀尺为君持。」——深闺中没有气力,刀尺为你而持。
「腰带思畴昔,襟怀起怨疑。」——腰带上想起往昔,襟怀中起怨疑。
「裁缝聊如此,熨贴那堪知。」——裁缝姑且如此,熨贴那堪得知。
「所愁黄里叹,不畏好人嗤。」——所愁的是黄里之叹,不畏惧旁人嗤笑。
艺术手法
「池前君栽柳,君去碧丝长」以柳丝喻离愁,柳丝纠结喻思妇心结,是传统的折柳意象的深化。
「不解留春住,偏能断妾肠」以柳之"不解"与"偏能"对比,写思妇的无可奈何。
「已能分妾面,更欲动君思」以桃花比美人容颜,又推进一层——花不仅比美人更想打动远人。
「自君之出矣」化用徐干《室思》名句,以古意写今情。
总体评价
此组诗八首从不同角度写春闺之思,以柳、花、鸟、锦书、裁衣等意象串联闺中生活的方方面面。每首以自然景物起兴,归于人事之情,景与情交融。诗风婉约细腻,语言质朴而意蕴深长,是闺怨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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