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二水
明 · 郭之奇
译文
江有水兮春有风,水西来兮风自东
江有水啊春有风,水从西来啊风从东来
两相遇,各相冯
两者相遇,各相凭借
岁之朝,吾以同
一年的开始,我与它们相同
日兮杳杳,旬其再中
太阳啊杳杳远去,一句之中再至正午
睇烟光之怫郁兮,几含思而自蒙
眺望烟光的郁闷啊,几次含着思绪而自我蒙蔽
遭阳侯之泛滥兮,盖为余而造雄
遭遇阳侯泛滥啊,大概是为我而造雄
心靡靡而难竞兮,就欹危之片篷
心靡靡难以竞争啊,靠近倾斜危险的片篷
迷宵旦以摅方怀兮,绪沉抑而莫汎
迷失宵旦抒发怀抱啊,思绪沉抑不能泛起
愿寄辞于飘云兮,揖东君而陈衷
愿寄托言辞于飘云啊,向东方之神揖拜陈述衷肠
何回汉之浮浮兮,疑鼓浪于丰隆
为何天汉浮浮流动啊,怀疑是丰隆鼓起波浪
望前山兮偃蹇,与极浦兮初终
望前方山啊偃蹇,与极远水边啊始终相伴
伤幽峰之泻绿兮,怨碧渚之流红
伤感幽峰泻下绿意啊,怨恨碧色小洲流淌红色
惜吾不及无心之落花兮,依湛湛之露枫
可惜我不及无心落花啊,依附着湛湛露水的枫树
折琼枝与瑶华兮,护微芳之远丛
折下琼枝与瑶花啊,护卫远方丛中微芳
恐时岁之如斯逝者兮,及秋霜而转蓬
恐怕岁月如此逝去啊,到秋霜就要如飞蓬漂转
吾且夷犹以自怡兮,观万象之魂熊
我且犹豫徘徊以自怡啊,观察万象的灵魂雄健
觅渔歌于佪溆兮,悟身外之塞通
在回旋水湾寻觅渔歌啊,悟出自身之外的塞与通
时亦犹其未央兮,进亦无求其太匆
时日也还在未央啊,前进也不必求其太匆忙
睹惊波之杳至兮,随游雾以塞充
看到惊波杳然而至啊,随着游雾充塞
接朝容之浩淼兮,下晓气于巃嵷
迎接朝容浩淼啊,降下晓气于巃嵷高山
道何远而不达兮,志何立而不崇
道有多远不能到达啊,志有何立不能崇高
万变其情岂可极兮,伫寸进之为功
万变其情岂能穷极啊,驻足寸进便是有功
吾将过牛渚而燃照兮,依鹭洲而启笼
我将经过牛渚点燃照明之火啊,依凭鹭洲而开启笼锁
藐蟠踞之龙虎兮,羡冥飞之鹄鸿
藐视蟠踞的龙虎啊,羡慕冥飞的天鹅鸿雁
盼白门之遥色兮,悲金粉之日空
盼望白门远处的颜色啊,悲伤金粉之日已成空
曾不知朝之几变兮,孰两江水之可穷
竟不知朝代已经几变啊,哪两江之水能够穷尽
赏析
题解
这首诗以楚辞体写愁绪,以二水相汇比喻内心情感的冲突。诗中描写了江水与东风的相遇,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感伤与对理想的追寻。
逐句解读
「江有水兮春有风,水西来兮风自东」——江有水啊春有风,水从西来啊风从东来。
「两相遇,各相冯」——两者相遇,各相凭借。
「岁之朝,吾以同」——一年的开始,我与它们相同。
「日兮杳杳,旬其再中」——太阳啊杳杳远去,一句之中再至正午。
「睇烟光之怫郁兮,几含思而自蒙」——眺望烟光的郁闷啊,几次含着思绪而自我蒙蔽。
「遭阳侯之泛滥兮,盖为余而造雄」——遭遇阳侯的泛滥啊,大概是为我而造雄。
「心靡靡而难竞兮,就欹危之片篷」——心靡靡难以竞争啊,靠近倾斜危险的片篷。
「迷宵旦以摅方怀兮,绪沉抑而莫汎」——迷失宵旦来抒发怀抱啊,思绪沉抑而不能泛起。
「愿寄辞于飘云兮,揖东君而陈衷」——愿意寄托言辞于飘云啊,向东方之神揖拜陈述衷肠。
「何回汉之浮浮兮,疑鼓浪于丰隆」——为何天汉浮浮流动啊,怀疑是丰隆鼓起波浪。
「望前山兮偃蹇,与极浦兮初终」——望前方的山啊偃蹇,与极远的水边啊始终相伴。
「伤幽峰之泻绿兮,怨碧渚之流红」——伤感幽深山峰泻下的绿意啊,怨恨碧色小洲流淌的红色。
「惜吾不及无心之落花兮,依湛湛之露枫」——可惜我不及无心的落花啊,依附着湛湛露水的枫树。
「折琼枝与瑶华兮,护微芳之远丛」——折下琼枝与瑶花啊,护卫远方丛中的微芳。
「恐时岁之如斯逝者兮,及秋霜而转蓬」——恐怕岁月如此逝去啊,到了秋霜就要如飞蓬般漂转。
「吾且夷犹以自怡兮,观万象之魂熊」——我且犹豫徘徊以自怡啊,观察万象的灵魂雄健。
「觅渔歌于佪溆兮,悟身外之塞通」——在回旋的水湾寻觅渔歌啊,悟出自身之外的塞与通。
「时亦犹其未央兮,进亦无求其太匆」——时日也还在未央啊,前进也不必求其太匆忙。
「睹惊波之杳至兮,随游雾以塞充」——看到惊波杳然而至啊,随着游雾充塞。
「接朝容之浩淼兮,下晓气于巃嵷」——迎接朝容的浩淼啊,降下晓气于巃嵷的高山。
「道何远而不达兮,志何立而不崇」——道有多远而不能到达啊,志有何立而不能崇高。
「万变其情岂可极兮,伫寸进之为功」——万变其情岂能穷极啊,驻足寸进便是有功。
「吾将过牛渚而燃照兮,依鹭洲而启笼」——我将经过牛渚点燃照明的火啊,依凭鹭洲而开启笼锁。
「藐蟠踞之龙虎兮,羡冥飞之鹄鸿」——藐视蟠踞的龙虎啊,羡慕冥飞的天鹅鸿雁。
「盼白门之遥色兮,悲金粉之日空」——盼望白门远处的颜色啊,悲伤金粉之日已成空。
「曾不知朝之几变兮,孰两江水之可穷」——竟不知朝代已经几变啊,哪两江之水能够穷尽。
艺术手法
此诗全篇仿楚辞体,以"兮"字贯穿,节奏悠长而情调悲凉。
"江有水兮春有风,水西来兮风自东"以水与风的相遇比喻命运的交汇。
"伤幽峰之泻绿兮,怨碧渚之流红"以绿与红的色彩对比写自然景色的伤感。
"惜吾不及无心之落花兮"以落花的无心反衬人的多情,写出对超脱的向往。
"道何远而不达兮,志何立而不崇"以反问的语气表达坚定的信念。
"藐蟠踞之龙虎兮,羡冥飞之鹄鸿"以龙虎的蟠踞与鹄鸿的远飞对比,写出对自由的向往。末句"曾不知朝之几变兮,孰两江水之可穷"以江水的无尽写历史的永恒流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写行旅之愁,将水景描写与内心感怀融为一体,音节悲凉而意境深远,是明人仿楚辞体诗歌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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