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其七 小姑钗

明 · 郭之奇

译文

矻矻中阿,独立无颇。

矻矻地矗立在山阿之中,独立挺拔没有丝毫偏斜。

出水峨峨,其仪孔多。

从水中拔起巍峨耸立,它的仪态风姿极为丰富多姿。

追嗣流光,以琢以磨。

追随流转的时光,如同玉石般反复雕琢打磨。

容被草木,鬒发斜拖。

容颜被草木覆盖装点,如同浓密的黑发斜斜拖垂。

皇皇翠碧,离陆相和。

翠绿碧色煌煌闪耀,斑斓色彩相互辉映调和。

胡帝胡天,此山此河。

不知是天帝还是上天造就了它,只有这座山与这条河相伴。

人亦有言,姑钗则那。

人们也有议论说它像小姑的发钗,那又能怎样呢。

虽则姑钗,未可婆娑。

虽然名为小姑之钗,却不可以轻慢地起舞亵玩。

匪春不黛,匪秋不波。

不到春天不施黛眉之色,不到秋天不起水波之态。

匪云不艳,匪雨不酡。

没有云雾便不显艳丽,没有雨水便不生酡红。

行朝行暮,亦莫敢过。

无论是朝行还是暮走,也没有人敢轻易从它面前经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四言体咏「小姑钗」,实为以拟人手法咏一座山(小姑山,即小孤山)。全诗以少女喻山,将山之形态、风姿、气韵化为女子之仪容举止,既写山之自然之美,又赋予山以灵性,是山水诗中的别调。

逐句解读
「矻矻中阿,独立无颇」:矻矻然屹立于山阿之中,独立不倚没有偏颇。

「出水峨峨,其仪孔多」:从水中拔起巍峨耸立,其仪态丰富多姿。

「追嗣流光,以琢以磨」:追随流光岁月,如琢如磨地不断修炼风姿。

「容被草木,鬒发斜拖」:容颜被草木覆盖装饰,如浓密的黑发斜拖垂下。

「皇皇翠碧,离陆相和」:翠碧之色煌煌夺目,离陆之彩相互辉映调和。

「胡帝胡天,此山此河」:不知是帝还是天造化了它,只有此山与此河相伴。

「人亦有言,姑钗则那」:人们也有议论,以小姑之钗名之又能怎样。

「虽则姑钗,未可婆娑」:虽然名为小姑之钗,却不可轻慢起舞亵玩。

「匪春不黛,匪秋不波」:不是春天不施黛眉之色,不是秋天不起波纹之态——春夏秋冬各有其美。

「匪云不艳,匪雨不酡」:不是云雾缭绕便不显艳丽,不是雨中便不生酡红。

「行朝行暮,亦莫敢过」:无论朝行暮走,也无人敢轻易从它面前经过——写山之威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为核心手法,将山之形态比作女子:峨峨出水如女子亭亭玉立,「鬒发斜拖」将山间草木比作女子黑发,「黛」「波」「酡」等字皆取女子妆容之象。四字句式古朴庄重,与《诗经》风格一脉相承。

「匪春不黛,匪秋不波,匪云不艳,匪雨不酡」四句排比,以双重否定表肯定,既写四季风光之变化,又以女子之态作比,极富韵味。结尾「亦莫敢过」由柔转刚,暗示山之庄严不可亵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咏山,将小姑山拟作少女,构思精巧而格调高雅。诗中「黛」「波」「酡」等字以女子妆容写山水之美,巧妙地将自然之景与人文之美融为一体。全篇古朴典雅,在郭之奇诗集中别具一格,是山水诗中以人喻山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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