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明 · 郭奎
译文
石头城上乌,遥夜鸣相呼。
石头城上的乌鸦,漫漫长夜里啼叫相互呼应。
紫清道士有两树,乌啼不离树高处。
紫清道士庭院中有两棵大树,乌鸦总是栖息在树的高处啼叫。
千声哑哑复万声,中堂酒阑梦未成。
千声哑哑又万声啼叫,堂中酒尽人散梦境尚未成。
呼童把烛起开户,照树惟恐邻人惊。
呼唤书童拿起灯烛起身开门,照亮大树只怕惊扰了邻居。
庭前再拜为尔说,我家旧住长淮北。
在庭前再次下拜对你们说,我家旧时住在长淮以北。
慈亲已老返哺违,零落犹为异乡客。
慈母年迈却未能尽孝奉养,飘零他乡仍是异乡的过客。
严霜满天江月辉,东方未白群星稀。
严霜满天江上月光辉映,东方未白群星已经稀疏。
明朝日出当早飞,莫使涕泪沾裳衣。
明天日出后你们应当早早飞走,不要让泪水沾湿了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夜啼之作,写乌啼引发的思亲之情。诗人在石头城上听到乌鸦的叫声,想到自己远离故乡、慈亲年老不能返哺,不禁泪下。全诗以乌鸦反哺的自然本能反衬人子不能尽孝的悲哀。
逐句解读
「石头城上乌,遥夜鸣相呼」——石头城上的乌鸦,长夜里鸣叫互相呼唤。
「紫清道士有两树,乌啼不离树高处」——紫清道士有两棵树,乌鸦啼叫不离树的高处。
「千声哑哑复万声,中堂酒阑梦未成」——千声哑哑又叫万声,中堂酒散梦还未成。
「呼童把烛起开户,照树惟恐邻人惊」——叫童仆拿着蜡烛起身开门,照树只怕惊扰了邻居。
「庭前再拜为尔说,我家旧住长淮北」——在庭前再拜对你说,我家旧时住在长淮北面。
「慈亲已老返哺违,零落犹为异乡客」——慈亲已经年老我却不能返哺,零落他乡还是异乡客。
「严霜满天江月辉,东方未白群星稀」——严霜满天江月辉映,东方未白群星稀疏。
「明朝日出当早飞,莫使涕泪沾裳衣」——明天太阳出来当早早飞去,不要让泪涕沾湿了衣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乌鸦的反哺本能与人的不能尽孝形成反衬。
"慈亲已老返哺违"以"违"字写出了人不如鸟的痛苦——乌鸦尚能反哺,而人子却违离在远方。
"庭前再拜为尔说"以对乌说话的形式写出了孤独中的倾诉。
"明朝日出当早飞"以劝乌早飞喻己当归——连乌鸦都要在日出后飞去,而自己却迟迟不能归。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夜啼为主题,以乌反哺与人不归的对比写出了最深切的思亲之痛。
"慈亲已老返哺违"是全诗最痛的一句——人不如鸟,愧疚与思念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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