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气歌

明 · 郭谏臣

译文

男儿挺生天地间,英雄激烈如邱山。

男儿生于天地之间,英雄气概应如山岳般激烈高耸。

养育成就在磨砺,间关百折胡厚颜。

英雄的成就在于磨砺锤炼,历经百般挫折怎能厚颜退缩。

巾帼之遗不足耻,绿林之辈不足死。

像女子般柔弱不足为耻,像绿林草寇般行事不值得效命。

会须一忍在万全,方是英雄好男子。

必须做到一忍以保全万全之策,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君不见应侯昔为魏相客,青蝇白璧遭谗贼。

你难道没看见范雎昔日做魏相门客时,如青蝇点白璧般遭谗言陷害。

拉胁折齿佯死馀,使车猥载来秦国。

被打断肋骨折断牙齿后佯装死去,被人藏于车中偷带入秦国。

立谈勇略万乘倾,相权赫赫诸侯惊。

站立谈论间勇略使天子倾倒,为相后权势赫赫令诸侯震惊。

仇人亡命终授首,故人聊惜绨袍情。

仇人逃亡最终伏法授首,故人也因粗绸袍的情谊而得宽恕。

又不见王孙昔日未遇时,淮阴年少争相欺。

你又没看见韩信昔日未得志时,淮阴少年争相欺辱他。

俛首俯伏出胯下,一市嗤笑无能为。

低头弯腰从人胯下爬过,满街人都嗤笑他无所作为。

谁知事汉擒楚猴,油幢虎帐临淮流。

谁知他后来辅佐汉室擒获楚霸王,油幢虎帐统领大军临淮水而驻。

百辱仍将中尉报,一饭岂惜千金酬。

百般侮辱他仍以中尉之职回报,一顿饭恩情岂吝惜千金酬谢。

丈夫落落心千古,悻悻小辈何足数。

大丈夫胸怀坦荡千古不朽,悻悻然小人何足挂齿。

乃知能屈始能伸,古来如此非独我。

由此可知能屈才能伸,自古以来皆如此并非只有我。

赏析

题解
《英气歌》为郭谏臣所作的一首长篇七言古诗,以慷慨激昂的笔调歌颂英雄豪杰忍辱负重、终成大业的气节。诗人借范雎(应侯)与韩信(王孙)两位历史人物的典故,阐明「能屈始能伸」的道理,抒发了对英雄气概的推崇和对小人气量的蔑视。

逐句解读
「男儿挺生天地间,英雄激烈如邱山」——男儿生于天地之间,英雄的气概应如山岳般激烈高耸。

「养育成就在磨砺,间关百折胡厚颜」——英雄的养成在于磨砺锤炼,历经百般挫折怎能厚颜退缩。

「巾帼之遗不足耻,绿林之辈不足死」——像巾帼女子那样的柔弱不足为耻,绿林草寇那样的行径不值得效死。

「会须一忍在万全,方是英雄好男子」——必须做到一忍以保全万全之策,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君不见应侯昔为魏相客,青蝇白璧遭谗贼」——你难道没看见范雎(应侯)昔日做魏国丞相门客时,如青蝇点白璧般遭到谗言陷害。

「拉胁折齿佯死馀,使车猥载来秦国」——被打断肋骨折断牙齿后佯装死去,被人藏于车中偷偷带入秦国。

「立谈勇略万乘倾,相权赫赫诸侯惊」——站立谈论间其勇略使万乘之君倾倒,为相后权势赫赫令诸侯震惊。

「仇人亡命终授首,故人聊惜绨袍情」——仇人逃亡最终伏法授首,故人也因一件粗绸袍的情谊而得以宽恕。

「又不见王孙昔日未遇时,淮阴年少争相欺」——你又没看见韩信(淮阴侯)昔日未得志时,淮阴的少年争相欺辱他。

「俛首俯伏出胯下,一市嗤笑无能为」——低头弯腰从人胯下爬过,满街的人都嗤笑他无所作为。

「谁知事汉擒楚猴,油幢虎帐临淮流」——谁知他后来辅佐汉室擒获楚霸王,以油幢虎帐统领大军驻临淮水。

「百辱仍将中尉报,一饭岂惜千金酬」——百般侮辱他仍以中尉之职回报当年宽容之人,一顿饭的恩情岂吝惜千金酬谢。

「丈夫落落心千古,悻悻小辈何足数」——大丈夫胸怀坦荡千古不朽,那悻悻然的小人何足挂齿。

「乃知能屈始能伸,古来如此非独我」——由此可知能屈才能伸,自古以来皆然,并非只有我一人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体的形式,以「君不见」领起两段用典,结构上借鉴了李白《行路难》等乐府古诗的排比铺陈手法。范雎典与韩信典前后呼应,一为受谗而忍辱终为丞相,一为受辱而忍之终为大将,共同论证「能屈始能伸」的主旨。用典详尽而生动,「青蝇白璧」喻谗言,「油幢虎帐」写军威,「绨袍情」用须贾赠范雎绨袍之典,「一饭」用韩信报漂母一饭之恩之典,处处切合。

「拉胁折齿」「出胯下」等细节描写具体形象,增强了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气格豪迈,议论酣畅,以史为鉴,以典为证,将抽象的英雄气概化为具体的历史故事,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与感染力。全篇语言铿锵有力,节奏明快,既有古诗的雄浑气势,又有论说文的逻辑力量,体现了郭谏臣对历史与人性的深刻洞察。

「能屈始能伸」一句为全诗点睛之笔,也是中国传统英雄观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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