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山家

明 · 郭谏臣

译文

车马劳劳日已斜,仆夫指引到山家。

车马奔波劳顿太阳已经西斜,仆人指引道路来到了山家。

园蔬细摘时频进,村酒新篘不用赊。

园中蔬菜细细摘取时常频频端上,村里新酿的酒刚滤出不用赊账就能畅饮。

片月近人寒弄色,孤灯对客夜生花。

一轮孤月靠近人影在寒夜中变幻着清冷月色,一盏孤灯对着客人灯花在夜中绽放。

山翁醉问家何处,惭愧吴门学种瓜。

山家老翁醉意朦胧地问我家在哪里,惭愧自己像在吴门学种瓜一样无所成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谏臣夜宿山家时所作的纪事诗。诗人旅途劳顿后投宿山间人家,受到热情款待,全诗以朴素自然的笔触描绘了山家生活的淳朴温馨和山中月夜的幽美景色,并抒写了自谦谦逊的情怀。

逐句解读
「车马劳劳日已斜」——车马奔波劳顿,太阳已经西斜,以旅途之疲惫为全诗起笔,为后文投宿山家做铺垫。

「仆夫指引到山家」——仆人指引道路来到了山家,点明投宿之所。

「园蔬细摘时频进」——园中蔬菜细细摘取,时常频频端上,写山家待客之殷勤。

「村酒新篘不用赊」——村里新酿的酒刚滤出,不用赊账就能畅饮,「篘」为滤酒之意,写山村好客。

「片月近人寒弄色」——一轮孤月靠近人影,在寒夜中变幻着清冷的月色,写月夜之景。

「孤灯对客夜生花」——一盏孤灯对着客人,灯花在夜中绽放,以「生花」写灯芯结花,温馨而幽静。

「山翁醉问家何处」——山家老翁醉意朦胧地问我家在哪里,写主人醉后之憨态。

「惭愧吴门学种瓜」——惭愧自己像在吴门学种瓜一样无所成就,用邵平青门种瓜之典,谦逊自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写景为血肉,以抒情为灵魂。首联叙事简洁,「劳劳」二字写旅途艰辛。颔联「园蔬细摘」与「村酒新篘」对仗工整,以饮食细节写山家淳朴,朴素动人。颈联「片月近人寒弄色,孤灯对客夜生花」最为精彩,「近人」与「对客」将自然景物与人的关系拉近,「寒弄色」与「夜生花」一冷一暖,光影交错,营造了清幽温馨的山中夜景。尾联以山翁醉问与诗人自嘲收束,既有人情温暖,又有谦逊情怀。

总体评价
此诗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却处处生动感人。诗人以亲身经历写山中投宿的所见所感,从旅途劳顿到山家温暖,从月夜幽景到醉后闲话,每一个细节都充满生活气息和人情味。全诗意境清新淡雅,情调温馨闲适,是明代纪事诗中难得的质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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