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河驿夜坐

明 · 郭谏臣

译文

秋深仗剑出京华,此夕经行汶水涯。

深秋时节我持剑离开京城,今晚行经汶水之滨。

柳下酒香停客棹,渡头灯白近渔家。

柳树下飘来阵阵酒香,客船停泊在渡口,近处渔家灯火映出一片苍白。

天高风送溪声远,夜久帘垂月影斜。

秋空高旷,风将溪流声送得很远;夜已深沉,帘幕低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

醉后欲眠还起坐,忍听哀雁落寒沙。

醉后想要入睡又坐了起来,怎忍心去听那哀鸣的孤雁落在寒冷的沙滩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谏臣秋日离京赴任途中所作。开河驿为明代驿站名,在今山东汶上县附近,地处汶水之滨。诗人深秋时节携剑离开京城,夜宿开河驿,感念旅途孤寂,遂赋此诗以抒怀。

逐句解读
「秋深仗剑出京华,此夕经行汶水涯。」点明时令与行程。深秋时节,诗人携剑离开繁华的京师,行至汶水之畔。仗剑二字暗含壮志,秋深则暗示岁暮之感。

「柳下酒香停客棹,渡头灯白近渔家。」写泊舟所见。柳荫下飘来酒香,客船停泊于渡口,近处渔家灯火苍白。灯白二字极具画面感,暗示夜已深沉。

「天高风送溪声远,夜久帘垂月影斜。」转入听觉与视觉交织。秋高气爽,风声将溪流声送向远方;夜深人静,帘幕低垂,月光斜照入舱。

「醉后欲眠还起坐,忍听哀雁落寒沙。」以情收束。诗人醉后本欲安眠,却被凄厉的雁声惊起,坐听哀雁落于寒沙之上。忍听二字,既是不忍,又是不得不听,将旅人的孤愁推向高潮。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手法,从傍晚到深夜,从视觉到听觉,层次分明地铺展旅途氛围。灯白、月影斜、哀雁等意象构成冷色调画面,与秋深、寒沙共同渲染凄清氛围。末联以动衬静,哀雁之声反衬出夜的沉寂,又以忍字收束全篇,将主观情感融入客观景境。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典型的羁旅抒怀之作,以白描手法勾勒夜泊图景,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诗人不做直接抒情,而是通过景物层层蓄势,至末联哀雁一声方才点破愁绪,含蓄蕴藉,余味悠长,体现了明人七律工于写景、长于抒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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