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行二首 其一
明 · 归有光
译文
钟山云气何苍苍,长江万里来汤汤。
钟山的云气是何等的苍茫深沉,万里长江浩浩荡荡奔涌而来。
龙蟠虎踞宅帝王,凿山断岭自秦皇。
龙蟠虎踞的地势正宜帝王建都,而凿断山岭以破坏王气则始于秦始皇。
孙吴、司马、六代至南唐,神皋帝辇争辉煌。
从孙吴、东晋司马氏,历六朝直至南唐,这帝王之州的车驾辇舆竞相辉煌一时。
馀分紫色那可当,偏安假息真徬徨。
那些闰位偏统的非正统气运怎能当得起来,偏安一隅苟延残喘实在是徬徨无计。
宋、金之季鞑靼强,腥风六合云日黄。
宋代和金代末年蒙古鞑靼强盛起来,腥风血雨弥漫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云遮日黄。
百年理极胡运亡,天命真人靖八荒。
百年气数到了尽头,元朝的运数终归覆灭,天命所归的真人平定了八方荒远之地。
手持尺剑旋天纲,一洗乾坤混万方。
手执三尺宝剑扭转了天地的纲纪,一洗乾坤的污浊,将天下万方混一统一。
考卜定鼎开百皇,钟山云气何苍苍!
经过考卜问吉定都于此开启了百代帝王的基业,钟山的云气依旧是何等苍茫雄壮!
赏析
题解
钟山即今南京紫金山,自古为帝王之州。此诗以"钟山行"为题,咏叹南京(建康)作为六朝古都的兴亡史。诗人从钟山云气的雄壮起笔,历数秦皇断岭、六朝相继、南唐偏安,直至宋金之际蒙古崛起、元朝覆灭、明朝定鼎,以一首七言歌行概括了南京一地从秦至明千余年的历史沧桑,表达了对天命归一、乾坤再造的赞颂。
逐句解读
「钟山云气何苍苍,长江万里来汤汤。」钟山的云气是何等的苍茫深沉,万里长江浩浩荡荡奔涌而来。
「龙蟠虎踞宅帝王,凿山断岭自秦皇。」龙蟠虎踞的地势适宜帝王建都,而凿断山岭破坏王气的做法始于秦始皇。
「孙吴、司马、六代至南唐,神皋帝辇争辉煌。」从孙吴、东晋(司马氏)到六朝,直至南唐,这帝王之州的车驾辇舆竞相辉煌。
「馀分紫色那可当,偏安假息真徬徨。」那些闰位偏统的紫色气运怎能当得起正统,偏安一隅苟延残喘实在是徬徨无计。
「宋、金之季鞑靼强,腥风六合云日黄。」宋代和金代末年蒙古鞑靼强盛,腥风血雨弥漫天地,六合之间云日昏黄。
「百年理极胡运亡,天命真人靖八荒。」百年气数已尽,元朝的运数终归覆亡,天命所归的真人平定了八方荒远之地。
「手持尺剑旋天纲,一洗乾坤混万方。」手执三尺宝剑扭转天地的纲纪,一洗乾坤的污浊,统一了天下万方。
「考卜定鼎开百皇,钟山云气何苍苍!」经过考卜定都于此,开启了后世百代帝王的基业,钟山的云气依旧是何等苍茫。
艺术手法
全诗以"钟山云气"首尾呼应,形成回环结构,气魄宏大。开篇以"何苍苍""来汤汤"两个叠词渲染山川的雄壮,为全篇定下歌行的基调。中段以时间为序,从秦皇断岭到孙吴、司马、六朝、南唐,再到宋金之际、元末明初,以极简的笔墨概括千年兴亡,笔力遒劲。
"馀分紫色那可当"用《汉书·王莽传》紫色蛙声(非正色正音)之典,斥偏安政权为闰位,旗帜鲜明。
"腥风六合"以感官意象写元末战乱,触目惊心。
"手持尺剑旋天纲"用"尺剑"代指朱元璋起兵,以"旋天纲""一洗乾坤"写其再造之功,气吞山河。结句回扣首句,以"何苍苍"的复唱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咏南京千年兴亡,从地理形胜写到历史更迭,最终归于明朝定鼎的正统叙事。诗人以宏大的时空视野和遒劲的笔力,将千年的历史浓缩于一首短歌之中,既咏叹了钟山的帝王气象,也赞颂了天命归一、乾坤再造的伟业,体现了归有光作为明代古文家对国朝建立的认同和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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