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明 · 归有光

译文

昔在齐威王,选人以治氓。

从前齐威王选拔人才来治理百姓。

惟彼阿大夫,籍络日有声。

那个阿大夫靠着勾结钻营,每天都有好名声传扬。

唯此即墨宰,小人共谗倾。

而这位即墨大夫,却被小人们共同谗毁排挤。

是非并颠倒,四境交侵兵。

是非完全被颠倒过来,四方的敌国也趁机入侵。

安得召左右,阿党尽为烹?

怎能使君主召集左右亲信查明真相,把结党营私的人全部烹杀?

昔在楚庄王,三年不听政。

从前楚庄王即位之后,整整三年不理朝政。

膝上置美女,饮酒不曾醒。

膝上抱着美女,天天饮酒从未清醒。

有鸟止于阜,不蜚亦不鸣。

有一只鸟停在土山之上,既不飞翔也不鸣叫。

安得任伍举,一朝霸名成?

怎能让伍举那样的贤臣得到重用,从而一朝成就霸业之名?

昔在帝武丁,三年不出令。

从前商王武丁即位之后,三年不发布政令。

恭默以思道,殷国未能宁。

他恭敬沉默地思索治国之道,殷国却仍未能得到安宁。

安得梦圣人,求之傅岩形?

怎能使他梦见圣人,然后按照梦中之形到傅岩去寻访贤才?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借古讽今的咏史诗,作于归有光仕途失意之时。诗人通过列举齐威王、楚庄王、商王武丁三位古代君主的史事,分别对应「用人」「听政」「求贤」三个主题,表达了对当朝君主不能辨别忠奸、不思勤政、不求贤才的深刻不满。诗中三段结构相同,以「安得」一词反复发问,暗含对现实的强烈批判。归有光屡试不第,至老年方中进士,其身世之感与讽喻之意交织于诗中。

逐句解读

「昔在齐威王,选人以治氓」:从前齐威王选用人才来治理百姓。

「惟彼阿大夫,籍络日有声」:那个阿大夫靠着钻营勾结,天天都有好名声传出来。

「唯此即墨宰,小人共谗倾」:而这位即墨大夫,却被小人共同诋毁排挤。

「是非并颠倒,四境交侵兵」:是非完全颠倒,四方的敌国纷纷入侵。

「安得召左右,阿党尽为烹」:怎能使君主召集左右亲信查明真相,把结党营私之徒全部烹杀?
「昔在楚庄王,三年不听政」:从前楚庄王即位后三年不理朝政。

「膝上置美女,饮酒不曾醒」:膝上坐着美女,饮酒作乐从未清醒过。

「有鸟止于阜,不蜚亦不鸣」:有只鸟停在土山上,既不飞也不叫。

「安得任伍举,一朝霸名成」:怎能让伍举那样的贤臣得到任用,一朝成就霸主之名?
「昔在帝武丁,三年不出令」:从前商王武丁三年不发布政令。

「恭默以思道,殷国未能宁」:恭敬沉默地思索治国之道,殷国却仍未能安宁。

「安得梦圣人,求之傅岩形」:怎能使他梦见圣人,按梦中之形到傅岩去寻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段并列的结构谋篇,每段皆以「昔在」开篇,以「安得」收束,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效果。第一段用齐威王烹阿大夫、封即墨大夫的典故,对比鲜明;第二段用楚庄王一鸣惊人的典故,以「不蜚亦不鸣」的隐喻增添趣味;第三段用武丁梦傅说的典故,以「梦圣人」的神秘感加重力度。三段层层递进,分别指向用人、勤政、求贤三大治国要务。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以史笔为诗笔,体现了归有光作为古文家以文为诗的特点。每段末句的反问「安得」,既是历史的慨叹,也是对当朝的讥刺。

总体评价

归有光此诗以咏史的形式寄托深沉的现实关怀,三段式的结构使立意集中而有力。诗人虽身处明代中期,但借春秋战国及商代故事,巧妙地表达了对政治清明、君主任贤的渴望。全诗不事雕琢而风骨凛然,体现了作者经世致用的文学观念和刚直不阿的人格精神。在归有光现存诗作中,此篇以议论见长,堪称咏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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