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州叙述三首 其三

明 · 归有光

译文

为令既不卒,稍迁佐邢州

做县令既然未能期满,便稍加升迁去做邢州的佐官

虽称三辅近,不异湘水投

虽说邢州号称靠近京畿三辅,实则与远谪湘水之滨无异

过家葺先庐,决意返田畴

路过家乡修缮先人旧庐,曾一度决意返回田亩归隐

所以泣歧路,进止不自由

因此在歧路之上泣涕徘徊,进退行止都不能自由

亦复恋微禄,俶装戒行舟

终究又贪恋微薄俸禄,于是整理行装告诫行舟启程

行行到齐、鲁,园花开石榴

一路前行来到齐鲁之地,园中石榴花开正盛

舍舟遵广陆,梨枣列道周

舍船登上大路前行,梨树枣树排列于道路两旁

始见裁苜蓿,入郡问骅骝

这才看到人们种植苜蓿,入郡之后打听名马骅骝

维当抚彫瘵,天马不可求

只当用心抚恤凋敝疲困的百姓,天马是不可妄求的

闾阎省徵召,上下无怨尤

减少对里巷百姓的征发召唤,使上下都无怨尤

汝南多名士,太守称贤侯

汝南之地多有名士,太守也堪称贤明之侯

戴星理民政,宣风达皇猷

戴星而起治理民政,宣播风化以达皇帝之谋猷

郡务日稀简,吾得藉馀休

郡中事务日益稀少简省,我也得以借余暇休憩

闭门少将迎,古书得校雠

闭门之后少有送往迎来,得以校雠古书

自能容吏隐,退食每优游

此地自然能容吏隐之风,退食之后每每优游自得

但负平生志,莫分圣世忧

只是辜负了平生志向,未能为圣世分忧

伫待河冰泮,税驾归林丘

伫立等待河水冰消之日,解下车驾归隐山林

赏析

题解
此为归有光《邢州叙述三首》之第三首。诗人此前任县令未能期满,被调任为邢州(今河北邢台)佐贰官。诗中叙述赴任途中的犹豫与感慨:既不愿远赴他乡,又难以舍弃微禄;既想归田务农,又不得不继续前行。到任后虽得郡务清简、可以读书校雠之乐,但终究以「负平生志」为憾,盼望着河冰消融之日辞官归隐。

逐句解读
「为令既不卒,稍迁佐邢州」:做县令既然未能期满,便稍加升迁去做邢州的佐官。

「虽称三辅近,不异湘水投」:虽说邢州号称靠近京畿三辅,实则与远谪湘水之滨无异。

「过家葺先庐,决意返田畴」:路过家乡修缮先人旧庐,曾一度决意返回田亩归隐。

「所以泣歧路,进止不自由」:因此在歧路之上泣涕徘徊,进退行止都不能自由。

「亦复恋微禄,俶装戒行舟」:终究又贪恋微薄的俸禄,于是整理行装、告诫行舟启程。

「行行到齐、鲁,园花开石榴」:一路前行来到齐鲁之地,园中石榴花开正盛。

「舍舟遵广陆,梨枣列道周」:舍船登上大路前行,梨树枣树排列于道路两旁。

「始见裁苜蓿,入郡问骅骝」:这才看到人们种植苜蓿,入郡之后打听名马骅骝。

「维当抚彫瘵,天马不可求」:只当用心抚恤凋敝疲困的百姓,天马是不可妄求的。

「闾阎省徵召,上下无怨尤」:减少对里巷百姓的征发召唤,使上下都无怨尤。

「汝南多名士,太守称贤侯」:汝南之地多有名士,太守也堪称贤明之侯。

「戴星理民政,宣风达皇猷」:戴星而起治理民政,宣播风化以达皇帝之谋猷。

「郡务日稀简,吾得藉馀休」:郡中事务日益稀少简省,我也得以借余暇休憩。

「闭门少将迎,古书得校雠」:闭门之后少有送往迎来,得以校雠古书。

「自能容吏隐,退食每优游」:此地自然能容吏隐之风,退食之后每每优游自得。

「但负平生志,莫分圣世忧」:只是辜负了平生志向,未能为圣世分忧。

「伫待河冰泮,税驾归林丘」:伫立等待河水冰消之日,解下车驾归隐山林。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叙事兼抒情,脉络清晰如行云流水。开篇「为令既不卒,稍迁佐邢州」直接交代缘起,「虽称三辅近,不异湘水投」以对比写出内心的失落。

「泣歧路」「进止不自由」深入刻画了进退两难的矛盾心理,真切动人。中段以行役之笔铺写赴任沿途风物,「石榴」「梨枣」「苜蓿」等意象富有北方地域色彩,且以「入郡问骅骝」暗用汉武帝求天马之典,引出「抚彫瘵」的为政之思。后段转入到任后的生活,「闭门校雠」「退食优游」写出佐贰闲职的清冷,末以「负平生志」「归林丘」收束,低回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为归有光仕途坎坷中的纪实之作,情感真挚,语调平实而内含深慨。诗中既有行役沿途的细腻风物描写,又有对官场生活的冷静审视,末以归隐之志作结,体现了明代言志诗的典型风貌。全篇叙事、抒情、议论交融无间,语言质朴而韵味深长,是归有光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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