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南还作 其一

明 · 归有光

译文

自出皇都门,渌水明可掬。

自从出了皇都城门,绿水明亮得可以用手捧取。

高风抟羊角,飞沙旋雾縠。

高风盘旋如羊角,飞沙旋转如雾中轻纱。

乘快得顺流,溯行又转辘。

乘着快意顺流而下,逆行时又转辘轳。

长河亘千里,回溪每九曲。

长河绵亘千里,回旋的溪水每每九曲。

时序值暮春,光景信明淑。

时序正值暮春,光景确实明媚和善。

市邑临水折,岸柳新雨沐。

城镇依水而曲折,岸边柳树经新雨洗沐。

欲问北州故,但以南期促。

想打听北方故地消息,只因为南归期限紧迫。

同行近百艘,晨夕相追逐。

同行近上百艘船,早晚相互追逐。

挂席雁翅接,转棹鱼尾续。

帆席相接如同雁翅,转棹相继如同鱼尾。

长闻夜集喧,又见风排簇。

长听到夜间聚集喧哗,又看到风中船排簇拥。

所遇皆南金,胡为弃荆玉。

所遇之人都是南金般的英才,为何要弃置荆山之玉。

非有弹冠庆,相呼入山麓。

并非有弹冠相庆之喜事,相呼进入山麓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有光壬戌年南归途中所作。诗人从皇都出发,沿运河南行,记录了旅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既有暮春光景的描绘,也有南归船队的壮观场面,末尾以「所遇皆南金,胡为弃荆玉」发问,暗含对人才弃取不公的感慨。

逐句解读
「自出皇都门,渌水明可掬」,自从出了皇都城门,绿水明亮得可以用手捧取。离京初见的清丽水色。

「高风抟羊角,飞沙旋雾縠」,高风盘旋如羊角,飞沙旋转如雾中轻纱。写风沙之大。

「乘快得顺流,溯行又转辘」,乘着快意顺流而下,逆行时又转辘轳。顺逆之间的行船。

「长河亘千里,回溪每九曲」,长河绵亘千里,回旋的溪水每每九曲。运河之长之曲。

「时序值暮春,光景信明淑」,时序正值暮春,光景确实明媚和善。春日的美好。

「市邑临水折,岸柳新雨沐」,城镇依水而曲折,岸边柳树经新雨洗沐。水乡风光。

「欲问北州故,但以南期促」,想打听北方故地的消息,只因为南归的期限紧迫。行色匆匆。

「同行近百艘,晨夕相追逐」,同行近上百艘船,早晚相互追逐。船队的壮观。

「挂席雁翅接,转棹鱼尾续」,帆席相接如同雁翅,转棹相继如同鱼尾。船队之密。

「长闻夜集喧,又见风排簇」,长听到夜间聚集喧哗,又看到风中船排簇拥。舟行生活。

「所遇皆南金,胡为弃荆玉」,所遇之人都是南金般的英才,为何要弃置荆山之玉?以金玉喻人才,发弃才之叹。

「非有弹冠庆,相呼入山麓」,并非有弹冠相庆之喜事,相呼进入山麓隐居。仕途无望归隐山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行船顺序写来,如同一幅长卷。中间「挂席雁翅接,转棹鱼尾续」以两个比喻将船队之密集写得极为生动。全诗最关键的转折在「所遇皆南金,胡为弃荆玉」,由叙事转入议论,以反问直抒胸臆。结尾「非有弹冠庆,相呼入山麓」以否定句式表达失望之情,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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