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轩诗再次孺允韵

明 · 归有光

译文

汗漫恣容与,寥廓任徜徉。

在汗漫之中恣意从容,在寥廓之间任凭徜徉。

小搆非广厦,幽栖获便房。

小小构筑并非广厦,幽居栖隐获得了便适之房。

图书委鱼蠹,庭砌杂兰芳。

图书委弃遭鱼蠹蛀蚀,庭院台阶间杂生兰草芳香。

境寂群动息,神怡独寐长。

环境寂静一切喧动止息,心神怡悦独自长眠。

栩栩意象适,遽遽物化忘。

栩栩然意象适意,遽遽然物我两忘。

于此观世俗,迫隘非吾乡。

在此审视世俗,迫窄隘陋不是我的故乡。

玉玺谬通汉,金瓯会圮梁。

玉玺荒谬地通于汉朝,金瓯终将毁坏于梁朝。

窃带固云扰,衔发亦以忙。

窃取印带固然是纷扰,衔发也会因此忙碌。

瞡瞡容自嵬,喋喋冠何当。

狭隘之貌自以为高巍,喋喋不休冠盖何时能当。

恍如乘叆叇,泠然御清凉。

恍惚如同乘着云雾,泠然驾御着清凉之风。

钧天聆广乐,玄都闻妙香。

在天庭聆听广乐,在玄都闻到妙香。

缪昔骋骏往,简后书史藏。

往昔谬然策骏前往,简册之后藏于史书。

终惭在三季,未可儗九皇。

终觉惭愧身处三季之世,不可比拟九皇之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归有光所作,以「清梦」为题,写梦中逍遥自适的境界与醒后面对世俗迫隘的矛盾。诗人在梦中脱离尘俗、遨游天界,又以历史兴亡为鉴,感叹身处末世无法企及上古淳朴之治,体现出深沉的文化忧思。

逐句解读
「汗漫恣容与,寥廓任徜徉」,在汗漫之中恣意从容,在寥廓之间任凭徜徉。写梦中无拘无束的自由。

「小搆非广厦,幽栖获便房」,小小构筑并非广厦,幽居栖隐获得了便适之房。居处虽简而得其宜。

「图书委鱼蠹,庭砌杂兰芳」,图书委弃遭鱼蠹蛀蚀,庭院台阶间杂生兰草芳香。书与兰并置,雅趣犹存。

「境寂群动息,神怡独寐长」,环境寂静一切喧动止息,心神怡悦独自长眠。静境中的安适。

「栩栩意象适,遽遽物化忘」,栩栩然意象适意,遽遽然物我两忘。化用庄周梦蝶之典。

「于此观世俗,迫隘非吾乡」,在此审视世俗,迫窄隘陋不是我的故乡。梦中觉醒对尘世的不满。

「玉玺谬通汉,金瓯会圮梁」,玉玺荒谬地通于汉朝,金瓯终将毁坏于梁朝。历史兴亡之叹。

「窃带固云扰,衔发亦以忙」,窃取印带固然是纷扰,衔发也会因此忙碌。追逐名利之苦。

「瞡瞡容自嵬,喋喋冠何当」,狭隘之貌自以为高巍,喋喋不休冠盖何时能当。讽刺世俗小人。

「恍如乘叆叇,泠然御清凉」,恍惚如同乘着云雾,泠然驾御着清凉之风。回到梦境的超脱。

「钧天聆广乐,玄都闻妙香」,在天庭聆听广乐,在玄都闻到妙香。梦中神游天界。

「缪昔骋骏往,简后书史藏」,往昔谬然策骏前往,简册之后藏于史书。历史终成书册。

「终惭在三季,未可儗九皇」,终觉惭愧身处三季之世,不可比拟九皇之治。自叹生不逢时。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与醒的双重结构展开:前半写梦中逍遥,中间插入历史兴亡的审视,后半又回到梦的超脱。大量使用叠字(「栩栩」「遽遽」「瞡瞡」「喋喋」)增强了韵律感与形象性。

「钧天聆广乐,玄都闻妙香」以对仗写梦中天界之美,与「迫隘非吾乡」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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