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旺

明 · 归有光

译文

嗟我南行舟,日夜向南浮。

感叹我南行的船,日夜向南漂浮。

今日看汶水,自此南北流。

今日看到汶水,从此处南北分流。

帝京忽已远,落日生暮愁。

帝京忽然已经遥远,落日引发暮愁。

当年宋尚书,庙貌崇千秋。

当年宋尚书治水有功,庙貌受千秋崇祀。

丈夫苟逢时,何必有大猷。

大丈夫倘若逢着时机,何必一定要有宏大的谋略。

叹我学禹贡,胸中罗九州。

叹我学习禹贡,胸中罗列九州地理。

杖策空去来,令人笑白头。

拄杖空自来去,令人笑我白了头发。

尝疑伯颜策,毋乃非令谋。

曾经怀疑伯颜的方策,恐怕并非良谋。

洪范天锡禹,大道衍箕畴。

洪范之篇是天赐予大禹,大道由箕子推衍为九畴。

五行有汩陈,三事乃不修。

五行有所紊乱,三事便不能修治。

鲧堤日以兴,百川失其由。

鲧的堤防日益增高,百川失去了它们的归路。

不见徐、房间,黄河载高丘。

难道没看到徐州房山之间,黄河带着高高的沙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有光南行途中经南旺时所作。南旺是大运河的分水岭,汶水在此南北分流。诗人触景生情,由汶水南北分流引发对人生南北分途的感慨,又由宋尚书(宋礼)治水的功业联想到自己学禹贡却无用的困窘,最终对治水方略提出质疑,体现了经世致用的思想。

逐句解读
「嗟我南行舟,日夜向南浮」,感叹我南行的船,日夜向南漂浮。写南行的旅程。

「今日看汶水,自此南北流」,今日看到汶水,从此处南北分流。南旺分水岭的特殊地理。

「帝京忽已远,落日生暮愁」,帝京忽然已经遥远,落日引发暮愁。离京南下的惆怅。

「当年宋尚书,庙貌崇千秋」,当年宋尚书(宋礼),庙貌受千秋崇祀。赞宋礼治水之功。

「丈夫苟逢时,何必有大猷」,大丈夫倘若逢着时机,何必一定要有宏大的谋略?机遇有时比谋略更重要。

「叹我学禹贡,胸中罗九州」,叹我学习禹贡,胸中罗列九州地理。自述学识。

「杖策空去来,令人笑白头」,拄杖空自来去,令人笑我白了头。学而无用的自嘲。

「尝疑伯颜策,毋乃非令谋」,曾经怀疑伯颜的方策,恐怕并非良谋。对治水策略的质疑。

「洪范天锡禹,大道衍箕畴」,洪范之篇是天赐予大禹,大道由箕子推衍为九畴。以经典为据。

「五行有汩陈,三事乃不修」,五行有所紊乱,三事便不能修治。水患源于五行失序。

「鲧堤日以兴,百川失其由」,鲧的堤防日益增高,百川失去了它们的归路。堵不如疏。

「不见徐、房间,黄河载高丘」,难道没看到徐州、房山之间,黄河载着高丘。水患的严重后果。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旅为线索,将地理观察、历史追忆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

「南北流」既是汶水的地理特征,也暗喻人生分途。诗中从宋尚书的功业转向自身的困窘,形成强烈对比。后半部分以《洪范》《禹贡》为经学依据讨论治水方略,将学术思考融入诗歌,体现了归有光作为经学家的特色。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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