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冯太守行视西山关隘次宋庄见弃田有作

明 · 归有光

译文

云、代搏胡兵

云州代州一带正与胡兵激战

千里羽书亟

千里之内军情急报频传

戒邻畏明牧

告戒邻境敬畏贤明的牧守

循山转危踬

沿山行进辗转颠簸危殆

通谷数行周

穿过数条山谷行遍四周

在所皆行至

所到之处都已巡视完毕

猃狁虽匪茹

猃狁虽然蛮横侵犯

中国亦有备

中原王朝也有所防备

所悲《云汉》诗

令人悲叹的是《云汉》诗中所写的大旱

馀黎靡孑遗

残留的百姓无一幸存

今岁洪水割

今年洪水侵害严重

怀襄颇不异

水患之严重与古时无异

巨浪落高崖

巨浪从高崖上倾泻而下

排蹙万石坠

推挤碰撞万石坠落

周原昔膴膴

周原曾经肥沃丰饶

一朝化碛地

一朝变成了沙碛荒地

野老向天哭

乡野老人向天痛哭

前古所未记

这是前古未有记录的灾祸

迢迢孤岭绝

遥远的孤岭与世隔绝

习习阴风吹

阵阵阴风吹来

月明清霜白

月光明亮清霜洁白

虚馆不成寐

客舍中无法入睡

何计恤疲氓

有什么办法来救济疲惫的百姓

赋诗以言志

写诗来表达心志

往往展卷读

时常展开卷宗来读

纸上见残泪

纸上看到残留的泪痕

昔闻《舂陵行》

从前听说元结的《舂陵行》

今人岂轩轾?

今人怎能分出高下呢

余亦忝禄食

我也忝列食禄之官

空尔徒叹愧。

却只是空自叹息愧疚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有光酬答冯太守巡行西山关隘时途经宋庄看到弃田而作的诗。诗中描写了边境胡兵的威胁和洪灾的破坏,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废,表达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和身为食禄官员的愧疚。全诗以边患和天灾两条线索交织,展现了明代中后期北方边地和内地的双重困境。

逐句解读
「云、代搏胡兵」——云州、代州一带正与胡兵激战,写北方边患。

「千里羽书亟」——千里之内军情急报频传,写战事紧急。

「戒邻畏明牧」——告戒邻境敬畏贤明的牧守,写边防紧张。

「循山转危踬」——沿山行进辗转颠簸危殆。

「通谷数行周」——穿过数条山谷行遍四周。

「在所皆行至」——所到之处都已巡视完毕。

「猃狁虽匪茹」——猃狁虽然蛮横侵犯,猃狁为古代北方游牧民族。

「中国亦有备」——中原王朝也有防备。

「所悲《云汉》诗」——令人悲叹的是《云汉》诗中所写的大旱,为《诗经·大雅》篇名。

「馀黎靡孑遗」——残留的百姓无一幸存。

「今岁洪水割」——今年洪水侵害严重,割为侵害之意。

「怀襄颇不异」——水患之严重与古时无异,怀襄指水围山陵。

「巨浪落高崖」——巨浪从高崖上落下。

「排蹙万石坠」——推挤碰撞万石坠落。

「周原昔膴膴」——周原曾经肥沃丰饶,膴膴为肥美貌。

「一朝化碛地」——一朝变成了沙碛荒地。

「野老向天哭」——乡野老人向天痛哭。

「前古所未记」——这是前古未有的灾祸记录。

「迢迢孤岭绝」——遥远的孤岭与世隔绝。

「习习阴风吹」——阵阵阴风吹来。

「月明清霜白」——月光明亮清霜洁白。

「虚馆不成寐」——客舍中无法入睡。

「何计恤疲氓」——有什么办法来救济疲惫的百姓呢?「赋诗以言志」——写诗来表达自己的心志。

「往往展卷读」——时常展开卷宗来读。

「纸上见残泪」——纸上看到残留的泪痕。

「昔闻《舂陵行》」——从前听说元结的《舂陵行》,写百姓疾苦。

「今人岂轩轾」——今人怎能分高下呢?「余亦忝禄食」——我也忝列食禄之官。

「空尔徒叹愧」——却只是空自叹息愧疚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结构宏大而脉络清晰。前半部分写边患与天灾,以「巨浪落高崖,排蹙万石坠」写洪水之猛,以「周原昔膴膴,一朝化碛地」写变化之巨,对比强烈。后半部分转入个人抒怀,「虚馆不成寐」写忧民不眠,「纸上见残泪」以细节见真情。以《舂陵行》典故自比,将个人愧疚提升到对整个官僚体系的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归有光关注民生的代表作,将边患、天灾、民生、官责融于一炉,视野开阔,感慨深沉。诗人不满足于旁观记录,而是以忝禄食的官员身份自省,将诗歌的社会批判与自我批判相结合,体现了儒家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语言质朴有力,情感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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