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杂诗七首 其五

明 · 归昌世

译文

束发万里志,终焉老一经。

少年时立下万里远行的志向,最终却老死在一卷经书之中。

夕秀复朝华,孺子多早成。

晚开的花又有早晨的芳华,年少之人多有早早成名的。

老少不相及,时事亦变更。

年老与年少已不可同日而语,世事也在不断变化。

隐几静焚香,和墨书《黄庭》。

凭靠几案静静焚香,调和笔墨书写《黄庭经》。

草莽无远图,不寐晨鸡鸣。

身在草野没有远大谋划,彻夜难眠直到晨鸡啼叫。

兵食仰东南,怆然伤我情。

军队粮饷仰赖东南供给,令我悲伤痛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昌世和陶渊明杂诗第五首,抒写壮志难酬的感慨。诗人少年有万里之志,却终老于经书之中,时事变更更添无奈。末以“兵食仰东南”触及明末社会现实,忧国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束发万里志,终焉老一经」,少年时便有万里远大的志向,最终却老于一卷经书之中。

「夕秀复朝华,孺子多早成」,晚间的秀花又有早晨的芳华,年少之人多有早成的——感慨后生可畏而自身年华已逝。

「老少不相及,时事亦变更」,年老年少已不可同日而语,时事也在不断变更。

「隐几静焚香,和墨书《黄庭》」,凭几静坐焚香,调和笔墨书写《黄庭经》——以道家修持排遣郁闷。

「草莽无远图,不寐晨鸡鸣」,身在草莽之中没有远大图谋,夜不能寐直到晨鸡报晓。

「兵食仰东南,怆然伤我情」,军粮仰赖东南供给,令我悲伤忧痛——点出国家危难的现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志”与“老”的矛盾开篇,形成贯穿全诗的张力。“束发万里志”与“终焉老一经”对举,少年豪情与暮年沉寂形成鲜明对照。“夕秀朝华”以花喻人,感叹后生早成而自身蹉跎。中间以“隐几焚香”“和墨书经”写隐逸之态,看似超然,实则“不寐晨鸡鸣”透露内心的不平静。末句“兵食仰东南”陡然切入国事,从个人感慨升至家国之忧,笔力遒劲。全诗由个人之叹渐升至家国之忧,情感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个人壮志难酬的感慨与明末国势日衰的忧虑融为一体。诗人既有陶渊明式的隐逸情怀,又无法真正忘怀世乱,“不寐”与“怆然”揭示其内心深处的矛盾与痛苦,是明末士人进退两难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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