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陵薛黉自号渊泉求铭其室
明 · 管讷
译文
五行在天,惟一生水。
五行之理存在于天地之间,五行之中最先化生出的是水。
水之有本,源原于始。
水有其根本所在,源头追溯到天地创始之初。
潴之斯止,孰曰匪渊。
水潴留积聚于此便静止不动,谁能说这不是深渊呢。
道之斯达,孰曰匪泉。
疏导引导便能流通四达,谁能说这不是清泉呢。
盈科后进,弗停一息。
水填满每一个坑洼然后才继续前进,一刻也不会停息。
维静维深,厥本乃立。
唯有安静唯有深沉,水的根本才能得以确立。
弗澄则浊,罔睹山岳。
不加澄清便会浑浊,连山岳都看不清楚。
弗挠则清,毫发乃明。
不被搅动便会清澈,毫发般细微之物也能显现明白。
挠之澄之,清浊辨焉。
搅动它或澄清它,清澈与浑浊便在此分辨开来。
匪水若兹,惟人亦然。
不只是水如此,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心而弗澄,百欲是兴。
内心如果不加以澄清,各种欲望便会纷纷兴起。
身而弗挠,一私靡扰。
自身如果不被搅扰歪曲,一丝一毫的私欲也不会侵扰。
昔在圣贤,观厥川海。
古时的圣贤之人,观察那些河流和大海。
以近取譬,道无不在。
就近取譬喻来说明道理,道是无所不在的。
允尔泓父,逝者若斯。
确实如此啊泓父,消逝奔流的流水就是这般模样。
我告尔铭,永言服之。
我将这篇铭文告知于你,要永远记诵遵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管讥为毗陵(常州)人薛黉(号渊泉)所作的室铭。诗以水为喻,从五行中水之本源说起,论述了水的本性(静深则清、挠之则浊),并由此引申到人心修养的道理——心若不澄则百欲丛生,身若不持正则一私缠扰。全篇以水论道,体现了儒家格物致知的哲学思维。
逐句解读
「五行在天,惟一生水。」五行在天之理,最先化生的是水。
「水之有本,源原于始。」水有其根本,源头追溯于太始之初。
「潴之斯止,孰曰匪渊。」水潴留于此便静止不动,谁能说这不是深渊呢。
「道之斯达,孰曰匪泉。」疏导流通便能四达,谁能说这不是清泉呢。
「盈科后进,弗停一息。」水填满坑洼然后才前行,一刻也不停息。
「维静维深,厥本乃立。」唯有安静唯有深沉,其根本才能确立。
「弗澄则浊,罔睹山岳。」不澄清便浑浊,无法看清山岳。
「弗挠则清,毫发乃明。」不被搅动便清澈,毫发之微也能显现明白。
「挠之澄之,清浊辨焉。」搅动它澄清它,清与浊的分别就在此处。
「匪水若兹,惟人亦然。」不仅水是如此,人也是这样。
「心而弗澄,百欲是兴。」内心如果不加澄清,百般欲望便会兴起。
「身而弗挠,一私靡扰。」自身如果不被歪曲搅扰,一丝私欲也不会侵扰。
「昔在圣贤,观厥川海。」古时的圣贤,观察那河流与大海。
「以近取譬,道无不在。」就近取譬喻来说,道无处不在。
「允尔泓父,逝者若斯。」诚然如此啊泓父,消逝的流水就是这样。
「我告尔铭,永言服之。」我告诉你这篇铭文,要永远铭记遵行。
艺术手法
此诗为四言古诗,仿《诗经》体裁。全篇以水喻人,层层递进:先论水之本源(五行生水),再论水之本性(盈科后进、静深立本),又论水之清浊(澄则清、挠则浊),最后归到人心修养(心澄则无欲、身正则无私)。结构严谨,说理透彻。用反问句式加强语气,以排比句式增强节奏感。末尾引用孔子逝者如斯之意,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物喻理的哲理性铭文诗,将水的物理特性与人的道德修养巧妙结合,体现了宋明理学格物的思维特点。全诗语言古朴典雅,说理层次分明,比喻贴切,是一篇优秀的说理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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