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先师樗隐先生
明 · 管讷
译文
痛哭刘夫子,如今隔九泉。
悲痛地哭泣刘夫子,如今已与我们隔着九泉之下。
感恩惟我在,卓行许谁宣。
感恩之心只有我还在,他的卓绝品行还有谁来宣扬呢?
汉向犹今系,梁纡复后贤。
汉代向氏的学问至今仍有传承,梁代纡回的家风又出后贤。
家声俱溢耳,才望孰齐肩。
家族声望都充溢于耳,才华与名望谁能与之比肩?
百氏遭渔猎,群经费讨研。
诸子百家他都广泛涉猎,各种经典他都深入考订研究。
大镛知在序,巨笔信如椽。
大钟般的宏论知道其序列所在,巨笔确实如椽木般有力。
美玉虽居璞,明珠必媚川。
美玉虽然还在璞石之中,明珠终归会使川流增辉。
荐章何恳恳,束帛竟戋戋。
推荐他的奏章何等恳切,朝廷赐予的束帛终究微薄。
东壁星辰表,西清雨露边。
在东壁星宿的表征之下,在西清阁皇帝的恩泽之旁。
班陪黄阁老,名厕玉堂仙。
位列黄阁老臣之侧,名排玉堂仙官之中。
礼乐皆新制,方舆有续编。
礼乐制度都是他新创的,方舆志也有他续写的篇章。
宣麻应内命,行李忽南迁。
宣读麻制本应承受内廷的任命,行装却忽然被贬南迁。
汉节冲蛮雨,黎歌入瘴烟。
手持汉节冒冲蛮荒的风雨,黎族歌声传入瘴气烟云之中。
客庖鱼米贱,商舶象犀联。
客居之地厨房里鱼米低廉,商船上象牙犀角相连不断。
省檄官将调,邮书讣遽传。
省府文书刚要调任新官,邮递的讣告却突然传来。
龙蛇虽起起,鸾鹤定翩翩。
龙蛇虽然时起时伏,鸾鹤必定翩翩高飞。
有客书铭碣,何人给墓田。
有客人为他书写墓碑铭文,有谁为他置办墓田呢?
禺山云若惨,谷水月空圆。
禺山上的云似乎也带着惨淡,谷水中的月亮空自圆满。
雨泣悲鹦鹉,风魂托杜鹃。
泪如雨下悲伤如鹦鹉之赋,风中亡魂寄托于杜鹃之啼。
哲人其逝矣,小子独凄然。
哲人已经逝去了,晚辈我独自凄然悲伤。
膏馥多沾丐,愚蒙赖勉旃。
先生的膏泽芬芳我多有沾受惠赐,愚蒙之身全赖先生勉励指导。
斯文因汨没,吾道亦迍邅。
斯文因此沉沦埋没,我追求的道也坎坷难行。
踵接才虽劣,心丧礼自专。
接续先生的脚步虽然才华低劣,但以心丧之礼自当专一诚敬。
每伤酾酹爵,况忍读哀篇。
每每伤痛地斟酒祭奠,何况忍心诵读哀悼之篇。
感激千愁外,号呼百拜前。
感激之情在千般愁绪之外,号呼痛哭在百拜之前。
不知双眼泪,何日断潺湲。
不知这双眼中的泪水,何日才能停止潺湲流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哭先师樗隐先生",系诗人悼念恩师樗隐先生的挽诗。诗从师生之情写起,追忆恩师的教诲与人格,抒发痛失恩师的悲恸。全诗情真意切,哀而不伤,既有对恩师的深切缅怀,也有对师道传承的坚定。
逐句解读
「樗木虽无用,先生隐得名。」——樗木虽然无用,先生却因此隐逸得名。
「坐看浮世过,独立古风清。」——坐看浮世流转,独立于古风之清。
「授我诗书业,传心道德经。」——传授我诗书之业,传我道德之经。
「十年如一日,春雨润无声。」——十年如一日,春雨润物无声。
「病骨支离甚,犹然念后生。」——病骨支离不堪,仍然挂念后辈学生。
「弥留唯有语,大道莫中更。」——弥留之际只有一句话,大道不要中途更改。
「门下千行泪,坟前百尺松。」——门下弟子千行泪水,坟前百尺青松。
「遗书犹在箧,灯火旧时同。」——遗书仍在书箱中,灯火如同旧时一样。
艺术手法
首联以"樗木"起兴,暗合先生之号"樗隐",既写先生的隐逸品性,又点明诗题。
"春雨润无声"以春雨润物比喻师恩,含蓄而深远。
"弥留唯有语,大道莫中更"以恩师临终遗言入诗,不加修饰而格外感人。
"遗书犹在箧,灯火旧时同"以物写人,灯火依旧而恩师已逝,物是人非之感尤深。
总体评价
此诗悼念恩师,哀而不伤,情真意笃。诗中将师恩、师道、师风融为一体,既有深沉的悲痛,也有坚定的传承之志,格调庄重而感情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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