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二首

明 · 管讷

译文

夜度繁昌夹

夜间驶过繁昌夹

云帆万斛船

云帆高挂如同万斛大船

岸灯疏树里

岸上灯火在稀疏的树林中闪烁

江笛晚风前

江上笛声在晚风中飘荡

水急潮回渚

水流湍急潮水回涌沙洲

江空月在川

江面空阔月光映照江面

年年来复往

年复一年来来往往

华发渐盈颠

白发渐渐长满头顶

行行几百里

走了一程又一程好几百里

又过十三矶

又经过了十三矶

宿雁逢沙落

栖息的大雁遇到沙洲便落下

惊凫带水飞

受惊的野鸭带水飞起

山寒花寂寞

山间寒冷花儿寂寞地开着

江晚树依稀

江面暮色中树木依稀可见

自笑无家客

自嘲是个无家可归的客人

他乡亦当归

即使在他乡也终究要归去

赏析

题解
此为江行旅途中的两首五律组诗。第一首写夜航长江的壮阔景象与年复一年的奔波之感,第二首写沿江行经矶头所见的水乡秋色与无家可归的自嘲。两首诗从不同侧面书写了羁旅漂泊的情怀,情景交融,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第一首:「夜度繁昌夹,云帆万斛船」夜间经过繁昌夹(长江繁昌段),船挂云帆如万斛之重。万斛船指大船,写船行之壮。

「岸灯疏树里,江笛晚风前」岸上的灯火在稀疏的树林中闪烁,江上的笛声在晚风中飘荡。视听结合,意境清幽。

「水急潮回渚,江空月在川」水流湍急潮水回涌沙洲,江面空阔月光映照江面。写夜江的壮美与空寂。

「年年来复往,华发渐盈颠」年复一年来回奔波,白发渐渐长满头顶。由景入情,写岁月蹉跎之叹。第二首:「行行几百里,又过十三矶」走了一程又一程好几百里,又经过了十三矶。矶是江边突出的岩石,写旅途的漫长。

「宿雁逢沙落,惊凫带水飞」栖息的大雁遇到沙洲便落下,受惊的野鸭带水飞起。写江上水鸟的动态,生机盎然。

「山寒花寂寞,江晚树依稀」山间寒冷花儿寂寞地开着,江面暮色中树木依稀可见。写秋意的萧瑟冷清。

「自笑无家客,他乡亦当归」自嘲是个无家可归的客人,但即使在他乡也终究是要归去的。以自嘲化解愁苦,旷达中含深沉。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岸灯疏树里,江笛晚风前」最为精彩,灯火与笛声、疏树与晚风,构成一幅清幽的江夜图。

「水急潮回渚,江空月在川」以急与空、动与静的对比展现长江夜景。第二首「宿雁逢沙落,惊凫带水飞」写水鸟动态极为传神,一落一飞,动静相映。尾联「他乡亦当归」以悖论式语句作结:既是无家客,何处是归途?但即使在他乡也要归去,既是自慰也是无奈。两首诗均以写景起、以抒情结,结构工整而韵味深长。

总体评价
管讷的江行诗将长江行旅的壮阔与个人的漂泊之感紧密结合。诗中对长江夜景、水鸟动态、山寒花寂的描写细腻入微,而年华流逝、无家可归的感慨则深沉含蓄。全组诗风格清旷疏朗,有唐人山水行旅诗的韵味,在明代同类型诗作中颇为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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