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榭
明 · 管讷
译文
旧家行乐小亭台,珠箔青山罨画开
旧时豪家的游乐小亭台,珠帘卷处青山如彩色画卷般展开
花月当时人已散,柳风今日燕还来
当年赏花弄月的人们已经散去,今日柳风中燕子依然飞回来
舞钿犹委宫墙草,步障曾过辇路苔
歌舞的钿饰还丢弃在宫墙下的荒草中,步障曾经经过如今生满青苔的辇路
一代繁华易销歇,白榆霜冷雁声哀
一代繁华很容易消散歇去,白榆树在寒霜中听雁鸣声声悲哀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北榭」,实为凭吊前朝旧家亭榭之作。诗写昔日繁华行乐之地如今只余残迹,以今昔对比抒兴亡之感。管讷身处明初,对前朝遗迹的凭吊自有深沉的历史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旧家行乐小亭台,珠箔青山罨画开」——旧时豪家的游乐小亭台,珠帘卷处青山如画屏展开。
「珠箔」即珠帘,「罨画」指色彩鲜明的图画,写出当年亭台的精致与景色的优美。
「花月当时人已散,柳风今日燕还来」——当年赏花弄月的人们已经散去,今日柳风中燕子依然归来。
「当时」与「今日」对举,人去燕来,物是人非,令人感慨。
「舞钿犹委宫墙草,步障曾过辇路苔」——歌舞的钿饰还委弃在宫墙下的荒草中,当年的步障曾经过如今长满青苔的辇路。
「舞钿」是歌舞女子的首饰,「步障」是贵妇出行遮蔽的帷幔,「辇路」是帝王车驾行经的道路。两句以遗物写繁华,以荒草青苔写衰败。
「一代繁华易销歇,白榆霜冷雁声哀」——一代的繁华容易消散歇去,白榆树在寒霜中雁声哀鸣。末联直抒兴亡之叹,「易」字写变化之速,「霜冷雁哀」以景结情,意境凄凉。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首联写当年盛景,颔联人散燕来写物是人非,颈联以「犹委」「曾过」将昔日繁华的遗物与今日的荒凉并列,尾联以感慨收束。其中「花月当时人已散,柳风今日燕还来」一联最为传神,以「花月」「柳风」之不变反衬「人已散」之巨变,以「燕还来」之无情反衬人之有情。
「白榆霜冷雁声哀」以声与景作结,凄清萧瑟,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为怀古伤今之作,全篇以旧家亭榭为载体,写出繁华易逝、物是人非的历史沧桑。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意象丰赡,既有「珠箔青山」的华美,又有「宫墙草」「辇路苔」的荒凉,对比鲜明。末联以景结情,不着一「悲」字而悲意自见,是七律怀古诗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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