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雁吟

明 · 管讷

译文

哀雁复哀雁,雄雌不相违。

可悲的大雁啊可悲的大雁,雄雁与雌雁形影不离从不分开。

三春北去秋南归,年年稻粱充汝肥。

春天向北飞去,秋天向南归来,年年有充足的稻粱将你们喂养得肥壮。

汝肥曷己时,安知矰缴不汝随。

你们肥胖何时才是尽头,怎知道暗箭不会随时跟在你们身后。

一朝弋雄孤其雌,雌孤殊可伤。

有一天雄雁被射杀,雌雁便成了孤雁,雌雁的孤苦实在令人感伤。

夜夜啼秋霜,楚天空阔云水长。

它夜夜在秋霜中哀声啼叫,楚地天空辽阔空旷,云水悠悠绵长无尽。

誓不更逐群侣翔,花开春满塘,不愧鸳与鸯。

发誓不再追随雁群飞翔,即使春花烂漫开满池塘,也不愧对鸳鸯忠贞之名。

赏析

题解
「哀雁吟」是管讷创作的一首乐府体诗,以哀雁为题,咏叹大雁失偶之悲。诗人以拟人手法,借雄雁被射杀、雌雁孤栖的故事,歌颂坚贞不渝的爱情与忠贞品格。此诗兼具咏物诗和寓言诗的特点,在明代诗坛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哀雁复哀雁,雄雌不相违」——哀伤的大雁啊哀伤的大雁,雄雁和雌雁形影不离从不分离。以叠呼起兴,奠定全诗悲情基调。

「三春北去秋南归,年年稻粱充汝肥」——春天向北飞去,秋天向南归来,年年有充足的稻粱将你们喂养肥壮。写大雁的生活习性和安然度日之状。

「汝肥曷己时,安知矰缴不汝随」——你们肥胖何时才是尽头,怎知暗箭不会随时跟随着你们?以反问语气暗示祸患将至。

「一朝弋雄孤其雌,雌孤殊可伤」——有一天雄雁被射杀,雌雁便成了孤雁,雌雁的孤单实在令人悲伤。点明悲剧核心。

「夜夜啼秋霜,楚天空阔云水长」——夜夜在秋霜中哀鸣,楚地天空辽阔空旷,云水悠悠无尽。以萧瑟景象烘托孤雁之悲。

「誓不更逐群侣翔,花开春满塘,不愧鸳与鸯」——发誓不再追随雁群飞翔,即便春花烂漫开满池塘,也不愧对鸳鸯的坚贞之名。以鸳鸯作比,赞颂孤雁的忠贞不渝。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体叙事结构,以哀雁的悲剧故事为线索,层层推进。开篇「哀雁复哀雁」连用两个「哀」字,复沓呼告,声情激越,立刻将读者带入悲怆的氛围中。

「三春北去秋南归」以季节性迁徙写大雁的常规生活,「年年稻粱充汝肥」看似写安逸,实则为后文「矰缴不汝随」的悲剧埋下伏笔,以乐衬悲。

「一朝弋雄孤其雌」是全诗的转折点,叙事简洁而极具冲击力。结尾「不愧鸳与鸯」以鸳鸯这一传统文化中忠贞爱情的象征来比喻孤雁,使咏物诗升华为对坚贞品格的礼赞。

总体评价
「哀雁吟」是一首情感深沉、寓意丰富的乐府诗。诗人以拟人化手法赋予大雁以人的情感和道德品格,通过雄雁被杀、雌雁守贞的悲剧故事,歌颂了坚贞不渝的爱情精神。诗中「誓不更逐群侣翔,花开春满塘,不愧鸳与鸯」数句尤为动人,将孤雁的忠贞提升到与鸳鸯并列的高度,寄托了诗人对人间至情的赞颂。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节奏由缓而急再归于沉郁,结构完整,意境深远,是明代咏物诗中情感浓度极高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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